子贡访原宪画为康文渊都阃题
明 · 朱诚泳
译文
世道不再古,浇漓凿其淳。
世道不再如古时淳厚,浮薄之风凿毁了淳朴。
交朋多以面,畴能践其伦。
交友多凭表面,谁能践行交友之伦理。
恒人无足让,贤者宜自亲。
常人不足以退让,贤者应当自行亲近。
云胡端木赐,坐观原宪贫。
为何端木赐坐视原宪的贫穷。
而惟营货殖,千金贸奇珍。
却只知经营货殖,以千金贸易奇珍异宝。
焉知固穷士,衣有百结鹑。
哪里知道那固穷守节的士人,衣服上有百结如鹑衣。
吁嗟端木心,见道亦已真。
唉叹端木赐的心,对道的体认也已是真切。
同侪苟云乏,分财非所嗔。
同辈如果匮乏,分出财物并不吝惜。
宪乎实自守,躬耕甘苦辛。
原宪实是自守其道,躬耕田亩甘受辛苦。
不义富且贵,视之若飘尘。
不义的富与贵,看得如同飘飞的尘埃。
仁义自充足,道德堪润身。
仁义自然充足,道德足以润泽身心。
相寻谈一贯,冻馁安足陈。
相访谈论一贯之道,冻馁之苦何足道来。
二贤去已远,友道犹如新。
二位贤人虽已远去,友道却如同新的一般。
披图三太息,聊示今之人。
展开图画再三叹息,姑且以此示今之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朱诚泳为康文渊都阃题子贡访原宪之画而作。子贡与原宪同为孔子弟子,子贡善货殖经商致富,原宪安贫乐道躬耕自守。诗以二人对比立意,既不贬子贡之富,也不轻原宪之贫,指出二人各守其道,末以友道犹新、披图太息寄寓对当今友道之叹。
逐句解读
「世道不再古,浇漓凿其淳」——世道不再如古时淳厚,浮薄之风凿毁了淳朴。
「交朋多以面,畴能践其伦」——交友多凭表面,谁能践行交友之伦理。
「恒人无足让,贤者宜自亲」——常人不足以退让,贤者应当自行亲近。
「云胡端木赐,坐观原宪贫」——为何端木赐(子贡),坐视原宪的贫穷。
「而惟营货殖,千金贸奇珍」——却只知经营货殖,以千金贸易奇珍异宝。
「焉知固穷士,衣有百结鹑」——哪里知道那固穷守节的士人,衣服上有百结如鹑衣。
「吁嗟端木心,见道亦已真」——唉叹端木赐的心,对道的体认也已是真切。
「同侪苟云乏,分财非所嗔」——同辈如果匮乏,分出财物并不吝惜。
「宪乎实自守,躬耕甘苦辛」——原宪实是自守其道,躬耕田亩甘受辛苦。
「不义富且贵,视之若飘尘」——不义的富与贵,看得如同飘飞的尘埃。
「仁义自充足,道德堪润身」——仁义自然充足,道德足以润泽身心。
「相寻谈一贯,冻馁安足陈」——相访谈论一贯之道,冻馁之苦何足道来。
「二贤去已远,友道犹如新」——二位贤人虽已远去,友道却如同新的一般。
「披图三太息,聊示今之人」——展开图画再三叹息,姑且以此示今之人。
艺术手法
诗歌以五言古体题画,兼有叙事与议论。世道不再古、浇漓凿其淳以古与今的对比开篇,为全诗定下批判基调。云胡端木赐、坐观原宪贫以反问语气提出核心矛盾。而惟营货殖、千金贸奇珍以具体行为写子贡之富,焉知固穷士、衣有百结鹑以形象写原宪之贫,贫富对比鲜明。吁嗟端木心、见道亦已真为子贡辩护——他并非不知道,只是行事路径不同。同侪苟云乏、分财非所嗔写出子贡的慷慨。宪乎实自守至道德堪润身写原宪的自守与充实,不义富且贵、视之若飘尘是原宪之志最精炼的表达。相寻谈一贯用孔子一以贯之之典,写出二人在道上的共同根基。末以友道犹如新、聊示今之人作结,将古之友道与今之浇漓对照。
总体评价
此诗以子贡访原宪的画作为切入点,既写子贡之富不失其道,也写原宪之贫不改其志,不以贫富论高低。不义富且贵,视之若飘尘是全诗最有力度之句,将原宪的人格高度凝练为一句话。相寻谈一贯,冻馁安足陈以一贯之道超越贫富,最为通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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