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昂万竿烟雨卷
明 · 朱诚泳
译文
风流学士宋公子,玉堂挥洒金壶水。
风雅的学士赵宋公子,在翰林院中挥洒笔墨如同倾倒金壶之水。
渭川千亩贮胸中,烟雨都归笔锋里。
渭水河畔千亩竹林的景象都储存在胸中,烟雨朦胧之景全都凝聚在笔锋之下。
筼筜无数长琅玕,彩凤飞来玉宇寒。
无数修长的翠竹如美玉般挺立,彩凤飞来栖息,玉宇天宫都感到寒意。
箨龙蜕骨何太暮,孤梢还拂云之端。
竹笋蜕去笋壳为何如此迟暮,一枝孤高的竹梢依然拂着云端。
隔世可人如对立,凄迷浓墨看犹湿。
隔世的知音仿佛就在对面,浓墨凄迷看去好像还没有干。
百年心事付南枝,疑共湘灵夜中泣。
百年的心事都寄托在南向的枝头,仿佛与湘水之神在夜中一同哭泣。
呜呼此老神仙流,七绝奚啻此君遒。
唉,这位老人真是神仙般的人物,他的七言绝句何止是笔力遒劲而已。
苕溪山水亦何意,令人独说东陵侯。
苕溪山水又有什么深意,让人独独说起那位东陵侯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朱诚泳题赵孟頫万竿烟雨画卷之作。赵孟頫号松雪道人,为元代书画大家。诗从赵孟頫的身份与画技写起,以渭川千亩、烟雨归笔写其画竹之功力,以彩凤、箨龙、孤梢写画中竹之形态,末以苕溪山水与东陵侯的感叹收束,表达对赵孟頫的景仰与惋惜。
逐句解读
「风流学士宋公子,玉堂挥洒金壶水」——风流的学士是宋朝的公子,在玉堂中挥洒金壶之水。
「渭川千亩贮胸中,烟雨都归笔锋里」——渭川千亩竹园贮存胸中,烟雨之景都归于笔锋之内。
「筼筜无数长琅玕,彩凤飞来玉宇寒」——无数筼筜长成琅玕翠竹,彩凤飞来玉宇生寒。
「箨龙蜕骨何太暮,孤梢还拂云之端」——竹笋脱壳为何太迟暮,孤梢还在拂动云端。
「隔世可人如对立,凄迷浓墨看犹湿」——隔世的可心之人如同对面而立,凄迷的浓墨看去似犹湿润。
「百年心事付南枝,疑共湘灵夜中泣」——百年的心事托付南枝,疑似与湘灵在夜中同泣。
「呜呼此老神仙流,七绝奚啻此君遒」——呜呼此老本是神仙一流,七绝何止是此君笔力遒劲。
「苕溪山水亦何意,令人独说东陵侯」——苕溪山水也是什么意思,让人只提起东陵侯。
艺术手法
全诗以题画为核心,以虚实交织为手法。
「渭川千亩贮胸中,烟雨都归笔锋里」以胸中千亩与笔锋烟雨写画家的胸襟与功力,以虚写实。
「彩凤飞来玉宇寒」以凤至竹寒写画中意境,凤非竹不栖,暗写竹之高洁。
「箨龙蜕骨何太暮」以蜕骨喻竹笋脱壳,新竹迟迟不出,有迟暮之叹。
「凄迷浓墨看犹湿」以看犹湿写画墨之淋漓,隔世之人如在目前。
「疑共湘灵夜中泣」以湘灵泣竹写画中悲意,暗合舜帝二妃泪洒斑竹之典。末以东陵侯邵平收束——邵平为秦东陵侯,秦亡后种瓜长安,以遗民自处,暗喻赵孟頫以宋宗室仕元的复杂心境。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画写人,「渭川千亩贮胸中,烟雨都归笔锋里」是全诗最有气魄之句,写出了赵孟頫胸中万竹、笔下烟雨的艺术造诣。末以东陵侯暗喻赵孟頫的遗民身份,言简意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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