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无月

明 · 朱诚泳

译文

去年今夕秋雨晴,银蟾出海何晶明。

去年的今晚秋雨初晴,银蟾从海中升起多么晶亮明澈。

中庭宴集惬幽赏,良夜况与清风并。

在庭院中设宴聚会惬意地幽赏,良夜又与清风相伴。

水精帘开广寒府,十二琼楼辉玉宇。

水晶帘开处仿佛广寒宫,十二座琼楼辉映着玉宇。

漙漙白露洗瑶空,桂影婆娑素娥舞。

漙漙白露洗涤着如玉的天空,桂影婆娑嫦娥翩翩起舞。

仰天举酒吸寒芒,万顷金波流肺腑。

仰天举酒吸入寒冷的月光,万顷金波流入肺腑。

恍疑身世在蓬瀛,漏下人间惊五鼓。

恍惚间怀疑身在蓬莱瀛洲,直到更漏报了五更才惊觉回到人间。

今年此夕何重阴,浓烟黑雾天沈沈。

今年今晚为何如此浓阴,浓烟黑雾天空沉沉。

老桂无香素娥倦,冰帘不捲琼楼深。

老桂没有香气嫦娥疲倦,冰帘不卷琼楼深锁。

庭院无人苔藓湿,萧萧树杪秋声急。

庭院中无人苔藓湿润,萧萧的树梢上秋声急促。

青灯兀坐转无聊,四壁阴蛩宛如泣。

对着青灯独坐越发无聊,四壁的寒蛩声仿佛在哭泣。

阴晴变态真浮沤,休信青春难白头。

阴晴变化真是如浮沤般虚幻,不要相信青春不会变成白头。

不见去年与今岁,清光可得长淹留。

不见去年与今年的对比,清明的月光哪能长久驻留。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朱诚泳中秋夜无月而作。诗以去年中秋有月与今年中秋无月作对比,去年月明如昼、宴集赏月如入仙境,今年浓云遮天、老桂无香、青灯独坐,末以阴晴变态如浮沤、清光不可长留的哲理作结。

逐句解读
「去年今夕秋雨晴,银蟾出海何晶明」——去年今夜秋雨初晴,银蟾出海何等晶莹明亮。

「中庭宴集惬幽赏,良夜况与清风并」——中庭宴集惬心幽赏,良夜又与清风并行。

「水精帘开广寒府,十二琼楼辉玉宇」——水晶帘开如见广寒宫府,十二琼楼辉映着玉宇。

「漙漙白露洗瑶空,桂影婆娑素娥舞」——漙漙白露洗涤着瑶台夜空,桂影婆娑中素娥翩翩起舞。

「仰天举酒吸寒芒,万顷金波流肺腑」——仰天举酒吸纳寒芒,万顷金波流入肺腑。

「恍疑身世在蓬瀛,漏下人间惊五鼓」——恍惚疑心身在蓬瀛仙境,更漏之声传来才惊觉已到五鼓天明。

「今年此夕何重阴,浓烟黑雾天沈沈」——今年今夜何其阴沉,浓烟黑雾天色沉沉。

「老桂无香素娥倦,冰帘不捲琼楼深」——老桂无香素娥倦怠,冰帘不卷琼楼幽深。

「庭院无人苔藓湿,萧萧树杪秋声急」——庭院无人苔藓湿润,萧萧树梢秋声急促。

「青灯兀坐转无聊,四壁阴蛩宛如泣」——青灯之下独坐越发无聊,四壁阴蛩鸣声如同哭泣。

「阴晴变态真浮沤,休信青春难白头」——阴晴变化之态如同浮沤泡影,休要相信青春不会变成白头。

「不见去年与今岁,清光可得长淹留」——不见去年与今年,清光怎能长久驻留。

艺术手法
诗歌以对比手法贯穿全篇。前半写去年有月之景,水精帘开广寒府、十二琼楼辉玉宇以宫殿意象写月色之壮美。漙漙白露洗瑶空以白露洗涤夜空写月色之皎洁。仰天举酒吸寒芒最为豪放,将人月合一的沉醉写得淋漓尽致。后半写今年无月之景,浓烟黑雾天沈沈以沉重色调写阴沉之天,青灯兀坐与仰天举酒形成强烈对比。阴晴变态真浮沤以浮沤比喻阴晴变化,将自然现象上升为人生哲理。末句清光可得长淹留以反问收束,意谓美好不可长驻,既是写月也是写人生。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两年中秋的对比结构全篇,去年月明入仙境与今年无月坐愁苦形成鲜明反差。仰天举酒吸寒芒,万顷金波流肺腑是全诗最精彩之句,将赏月之豪兴写得酣畅淋漓。阴晴变态真浮沤的哲理感悟使全诗在感伤之余增添了一层超然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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