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尝目摩诘辋川图爱其山水之秀以为绘者之巧而造化未必有此及自骊山迤?入蓝田皆摩诘图中景也因又叹造化之巧而远非绘者所及矧其春日晴明而山光花气有足悦者因作春山晓行

明 · 朱诚泳

译文

雨霁春山青插天,悬厓飞瀑皆春泉。

雨后初晴春山青翠直插云天,悬崖上飞泻的瀑布都是春泉。

朝来光景弄晴旭,眼前物物皆芳妍。

清晨的光景在晴朗的朝阳中流转,眼前的一草一木都芬芳美好。

肩舆随处踏芳草,一路好山青未了。

乘轿随处踏过芬芳的草地,一路上秀美的山色青翠不绝。

天翁为我展诗图,却笑无诗被山恼。

造物主为我展开了诗意的画卷,却笑我没有诗才被山景所恼。

岚光滴滴东风晴,林间好鸟相和鸣。

山岚光色滴滴东风晴朗,林间好鸟相互和鸣。

山花含露解迎我,翻因花鸟关幽情。

山花含着露水懂得迎接我,反而因为花鸟牵动了幽深的情怀。

红绿扶春诗满目,却愧才非叉手速。

红绿相映扶托春意诗意满目,却惭愧自己才思不如叉手可成那般敏捷。

看山且进紫霞杯,涤我尘埃三万斛。

赏山且举紫霞杯饮酒,洗涤我三万斛的尘世之累。

西秦自昔隔东吴,兹山能比吴山无。

西秦自古以来与东吴相隔,此山能比得上吴地的山吗?

凭谁唤起王摩诘,为我写取春山图。

凭谁能唤起王维,为我把这春山画入图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朱诚泳春日晓行蓝田之作。诗人曾赏王维辋川图,以为画中山水过于秀美而造化未必有此,及至亲入蓝田,方知山水胜于画卷,因感叹造化之巧远非绘者所及,遂作此诗。

逐句解读
「雨霁春山青插天,悬厓飞瀑皆春泉」——雨过天晴春山青翠直插云天,悬崖上飞瀑都是春泉。

「朝来光景弄晴旭,眼前物物皆芳妍」——早晨的景色与晴日旭光嬉戏,眼前的万物都芬芳妍美。

「肩舆随处踏芳草,一路好山青未了」——乘轿随处踏过芳草,一路好山青色连绵不绝。

「天翁为我展诗图,却笑无诗被山恼」——天公为我展开诗一般的图画,却笑我无诗被山景所恼。

「岚光滴滴东风晴,林间好鸟相和鸣」——岚光滴滴东风放晴,林间好鸟相和鸣叫。

「山花含露解迎我,翻因花鸟关幽情」——山花含露似在迎接我,反而因花鸟牵动了幽深之情。

「红绿扶春诗满目,却愧才非叉手速」——红绿交织扶持春色诗意满目,却惭愧才华不如叉手速成之人。

「看山且进紫霞杯,涤我尘埃三万斛」——看山且饮紫霞杯中酒,洗涤我尘埃三万斛。

「西秦自昔隔东吴,兹山能比吴山无」——西秦自昔与东吴相隔,此山能比得上吴山否。

「凭谁唤起王摩诘,为我写取春山图」——凭谁唤起王维,为我画下这春山之图。

艺术手法
全诗以行役赏景为核心,以画与山的对比为线索。

「雨霁春山青插天」以插天写山之高峻,气势雄拔。

「天翁为我展诗图,却笑无诗被山恼」以天翁展图喻自然之美,以被山恼写诗思被景所压,幽默自嘲。

「岚光滴滴东风晴」以滴滴写岚光之湿润,通感手法将视觉化为触觉。

「山花含露解迎我」以解字写花之善解人意,拟人传神。

「涤我尘埃三万斛」以三万斛夸张写尘垢之多与酒之洗涤力。末以唤起王维写图收束,呼应开篇的辋川图,首尾圆合。

总体评价
此诗以春山晓行为题,「天翁为我展诗图,却笑无诗被山恼」是全诗最妙之句,以幽默自嘲写景压诗人的窘态。全诗从赏画到亲历,从景美到诗窘再到求画,层次丰富,情趣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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