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歌行

明 · 朱诚泳

译文

秦家有好女,婉娈字罗敷。

秦家有位美好的女子,温柔美丽名叫罗敷。

父怜母更惜,深闺谁敢谋。

父亲疼爱母亲更加怜惜,深闺之中谁敢打她的主意。

十二初养发,十三渐知羞。

十二岁开始蓄发,十三岁渐渐懂得羞涩。

十四正垂髫,十五乃上头。

十四岁正垂着发髻,十五岁便梳起成人发式。

娇痴十八九,明媚擅风流。

娇憨纯真在十八九岁,明媚动人独占风流。

于时嫁千乘,好合胶漆投。

于是嫁给了千乘之家,夫妻恩爱如胶似漆。

夫妇两兼美,姿容万不侔。

夫妻二人都是才貌双全,姿容之美万人不及。

耳珰明月珠,裙带黄金钩。

耳坠是明月般的珍珠,裙带系着黄金的钩扣。

明眸剪秋水,秀色照秦楼。

明亮的眼眸如同秋水,秀丽的容光照亮了秦楼。

飞鸟见之堕,潜鱼见之浮。

飞鸟看到她会坠落下来,游鱼看到她会浮出水面。

病者见之起,去者见之留。

病人看到她会起身,离去的人看到她会驻留。

嗤嗤多往来,人人注罗敷。

来来往往的人纷纷不绝,人人都注视着罗敷。

矇夫不解睹,闻声亦随游。

盲人虽然看不见,听到声音也跟随着走。

使君驱马来,一见意油油。

使君驱马前来,一见便心生爱慕。

踌蹰不能去,遣吏与之谋。

徘徊着不愿离去,派差吏去和她商议。

黄金我所饶,而能共载不。

我有的是黄金,能否与我同车而归。

罗敷前谢吏,使君请归休。

罗敷上前辞谢差吏,请使君回去吧。

罗敷自有夫,堂堂千乘侯。

罗敷自己有丈夫,堂堂正正是千乘之侯。

使君自有妇,焉用桑中求。

使君自己也有妻子,何必在桑间寻求私情。

夫妇贵有别,与君风马牛。

夫妇之间贵在有别,与你毫不相干如同风马牛。

知君非浪子,妾身岂倡流。

知道你不是浪荡之人,我难道是倡家之流。

宁将身中刃,断我舌下喉。

宁肯让刀刃刺入身体,割断我舌头下的喉咙。

传言谢使君,罗敷乃罗敷。

带话谢绝使君,罗敷就是罗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朱诚泳拟古乐府《艳歌行》,写秦罗敷拒绝使君调戏之事,化用汉乐府《陌上桑》而加以铺陈。以秦家好女婉娈罗敷写罗敷的美貌,以深闺谁敢谋写罗敷的矜持,以十二至十五写罗敷的成长,以嫁千乘好合胶漆写罗敷的婚姻,以耳珰明月裙带黄金写罗敷的妆饰,以飞鸟堕潜鱼浮病者起去者留写罗敷的美色惊人,以使君驱马一见意油油写使君的觊觎,以黄金我所饶而能共载不写使君的利诱,以罗敷自有夫使君自有妇写罗敷的拒绝,末以宁将身中刃断我舌下喉写罗敷的贞烈。

逐句解读
「秦家有好女,婉娈字罗敷」——秦家有好女,婉娈名罗敷,写罗敷的身世。

「父怜母更惜,深闺谁敢谋」——父亲怜爱母亲更惜,深闺谁敢谋取,写罗敷的矜持。

「十二初养发,十三渐知羞」——十二初养发,十三渐知羞,写罗敷的成长。

「十四正垂髫,十五乃上头」——十四正垂髫,十五乃上头,写罗敷的及笄。

「娇痴十八九,明媚擅风流」——娇痴十八九,明媚擅风流,写罗敷的青春。

「于时嫁千乘,好合胶漆投」——于是嫁千乘之家,好合如胶漆投,写罗敷的婚姻。

「耳珰明月珠,裙带黄金钩」——耳珰是明月珠,裙带是黄金钩,写罗敷的妆饰。

「明眸剪秋水,秀色照秦楼」——明眸剪秋水,秀色照秦楼,写罗敷的美貌。

「飞鸟见之堕,潜鱼见之浮」——飞鸟见了她坠落,潜鱼见了她浮出,写罗敷的美色惊人。

「病者见之起,去者见之留」——病者见了她起身,去者见了她停留,写罗敷的美色感人。

「使君驱马来,一见意油油」——使君驱马而来,一见便意动油油,写使君的觊觎。

「踌蹰不能去,遣吏与之谋」——踌蹰不能离去,遣吏与之谋划,写使君的图谋。

「黄金我所饶,而能共载不」——黄金我有很多,能否共载而去,写使君的利诱。

「罗敷前谢吏,使君请归休」——罗敷上前谢绝吏人,使君请归休,写罗敷的拒绝。

「罗敷自有夫,堂堂千乘侯」——罗敷自有丈夫,堂堂千乘之侯,写罗敷的夫家。

「使君自有妇,焉用桑中求」——使君自有妇,何必桑中求,写对使君的反问。

「夫妇贵有别,与君风马牛」——夫妇贵在有别,与你风马牛不相及,写礼义的坚守。

「宁将身中刃,断我舌下喉」——宁可身中利刃,断我舌下之喉,写罗敷的贞烈。

艺术手法
全诗以铺陈罗敷之美写贞烈的品格。耳珰明月珠,裙带黄金钩以明月珠与黄金钩写罗敷的妆饰,珰珠而带钩——妆饰的华贵。明眸剪秋水,秀色照秦楼以明眸秋水与秀色照楼写罗敷的美貌,眸如水而色照楼——美色的惊艳。飞鸟见之堕,潜鱼见之浮以飞鸟堕与潜鱼浮写罗敷的美色惊人,鸟堕而鱼浮——美的力量。病者见之起,去者见之留以病者起与去者留写罗敷的美色感人,病起而去留——美的感染力。宁将身中刃,断我舌下喉以刃中身与断舌喉写罗敷的贞烈,宁死而不从——贞烈的决绝。

总体评价
此诗以铺陈罗敷之美写贞烈的品格,飞鸟见之堕,潜鱼见之浮是全诗最有夸张之联,以自然万物对美的反应写罗敷的惊人美貌,而宁将身中刃,断我舌下喉以贞烈收束,最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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