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生八九子

明 · 朱诚泳

译文

乌生八九子,寄栖秦氏树。

乌鸦生了八九只雏鸟,寄居栖息在秦家的树上。

初不巢人屋,于人无所预。

起初并不在人家的屋檐筑巢,与人没有什么相干。

奈何秦民游冶儿,林间挟弹相追随。

奈何秦地的游冶少年,在林间挟着弹弓紧追不舍。

我肉不中登鼎俎,痴儿规我将奚为。

我的肉不配登上鼎俎享用,痴儿图谋我将要做什么。

一弹中雏雏即死,阿母见之悲不止。

一弹射中雏鸟雏鸟便即死去,母乌见了悲伤不止。

忆昔生儿谋反哺,讵料雏成今若此。

回想当初生儿还指望反哺,哪料到雏鸟长成却遭此祸。

我巢元自穿岩石,弹射纷纷应莫及。

我的巢原本筑在岩石穿洞之处,弹射纷纷本应够不着。

一朝邂逅秦家儿,离死毛伤真可惜。

一朝邂逅了秦家少年,离散而死羽毛残伤真是可惜。

吁嗟天地间,定数安可逃。

唉天地之间,定数怎能逃避。

嗤彼机巧徒,用智徒劳劳。

嗤笑那些机巧之人,用尽智谋也是徒劳。

上林西苑有白鹿,虞人尚得菹其骨。

上林西苑有白鹿,虞人尚且能将它的骨头做成肉酱。

万里摩天有黄鹄,后宫乃得烹其肉。

万里摩天有黄鹄,后宫竟也能烹煮它的肉。

百尺深渊有鲤鱼,深钩密网取无馀。

百尺深渊中有鲤鱼,深钩密网捞取无余。

于乎物理有修短,祸福安得移。

唉万物之理有长有短,祸福怎能移易。

修俟乃君子,乐天奚复疑。

修身俟命才是君子,乐天知命何必再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朱诚泳拟古乐府《乌生八九子》而作,以乌鸦育雏被人弹杀为喻,推及天地间万物皆有定数,巧诈之人徒劳无功,唯有修俟安命才是君子之道。全诗从乌鸦之悲写到万物之理,由具体到抽象,由感性到理性,体现了诗人的天命观。

逐句解读
「乌生八九子,寄栖秦氏树」——乌鸦生了八九只雏鸟,寄居栖息在秦家的树上。

「初不巢人屋,于人无所预」——起初并不在人家的屋檐筑巢,与人没有什么相干。

「奈何秦民游冶儿,林间挟弹相追随」——奈何秦地的游冶少年,在林间挟着弹弓紧追不舍。

「我肉不中登鼎俎,痴儿规我将奚为」——我的肉不配登上鼎俎享用,痴儿图谋我将要做什么。

「一弹中雏雏即死,阿母见之悲不止」——一弹射中雏鸟雏鸟便即死去,母乌见了悲伤不止。

「忆昔生儿谋反哺,讵料雏成今若此」——回想当初生儿还指望反哺,哪料到雏鸟长成却遭此祸。

「我巢元自穿岩石,弹射纷纷应莫及」——我的巢原本筑在岩石穿洞之处,弹射纷纷本应够不着。

「一朝邂逅秦家儿,离死毛伤真可惜」——一朝邂逅了秦家少年,离散而死羽毛残伤真是可惜。

「吁嗟天地间,定数安可逃」——唉天地之间,定数怎能逃避。

「嗤彼机巧徒,用智徒劳劳」——嗤笑那些机巧之人,用尽智谋也是徒劳。

「上林西苑有白鹿,虞人尚得菹其骨」——上林西苑有白鹿,虞人尚且能将它的骨头做成肉酱。

「万里摩天有黄鹄,后宫乃得烹其肉」——万里摩天有黄鹄,后宫竟也能烹煮它的肉。

「百尺深渊有鲤鱼,深钩密网取无馀」——百尺深渊中有鲤鱼,深钩密网捞取无余。

「于乎物理有修短,祸福安得移」——唉万物之理有长有短,祸福怎能移易。

「修俟乃君子,乐天奚复疑」——修身俟命才是君子,乐天知命何必再疑。

艺术手法
诗歌以拟人手法写乌鸦之悲,先叙事后议论,两层结构清晰。我肉不中登鼎俎以乌鸦自口吻写出荒诞——乌鸦之肉本无价值,何苦射杀。忆昔生儿谋反哺以反哺之期望与死亡之现实的对比尤为沉痛。吁嗟天地间以下转入议论,以上林白鹿、摩天黄鹄、深渊鲤鱼三个意象层层递进,说明无论多么珍贵或隐避之物都难逃定数。修俟乃君子以儒家天命观收束,将乌鸦之悲上升为对人生之道的省思。

总体评价
此诗由乌鸦之悲引发对天命的思考,叙事部分感情真挚,议论部分层层推演。忆昔生儿谋反哺,讵料雏成今若此是全诗最沉痛之句,以乌鸦之悲影射人间丧子之痛。末以修俟乃君子,乐天奚复疑作结,将悲感化为哲思,由感性上升为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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