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李都阃

明 · 朱诚泳

译文

火星坠营天欲泣,万木冰生夜僵立。

流星坠入军营上天仿佛要哭泣,万木结冰在夜里僵立不动。

旌旗影淡塞云黄,笳鼓声沈朔风黑。

旌旗的影子暗淡,边塞云色昏黄;笳鼓的声音沉闷,北风阴暗。

辕门虎将真丈夫,雄姿赳赳何魁梧。

辕门中的虎将真是大丈夫,雄壮的姿态何等魁梧。

半生豪放纵所适,意气落落吞江湖。

半生豪放不羁随性而往,意气不凡气吞江湖。

一剑沙场奋威武,誓欲将身报明主。

持一剑在沙场上奋展威武,发誓要以身报效明君。

马革裹尸志莫酬,嗟乎无乃天之数。

马革裹尸的壮志未能实现,唉,莫非这是天命定数。

忠魂自昔飞上天,回首人间二十年。

忠魂早已飞上天空,回首人间已过二十年。

流水落花空寂寂,斜阳芳草自芊芊。

流水落花空自寂寥,斜阳芳草依旧茂盛。

将门有将三军帅,能读父书六韬在。

将门出将子为三军统帅,能读父亲的兵书六韬尚在。

相机制胜无拙谋,拜将封侯应可待。

把握时机克敌制胜没有拙劣的计谋,拜将封侯应当指日可待。

天恩旷荡贲泉扃,山川草木皆光荣。

天恩浩荡光耀了黄泉之下的墓门,山川草木都因此增添了荣光。

平生心事料无憾,英风凛凛还如生。

平生的心事想来应当没有遗憾,英武的风姿凛然如同生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朱诚泳挽悼李都阃之作。都阃即都指挥使,诗从边塞噩耗写起,追述李都阃半生豪放、沙场奋武的壮烈,感叹其壮志未酬身先死,末以其子承父业、朝廷褒奖慰其忠魂作结,是一首慷慨悲壮的挽诗。

逐句解读
「火星坠营天欲泣,万木冰生夜僵立」——火星坠入军营天似欲哭,万木结冰寒夜中僵硬而立,写噩耗传来天地同悲。

「旌旗影淡塞云黄,笳鼓声沈朔风黑」——旌旗的影子黯淡塞上云黄,笳鼓声沉朔风如墨,写边塞悲凉。

「辕门虎将真丈夫,雄姿赳赳何魁梧」——辕门中的虎将真是大丈夫,雄姿赳赳多么魁梧。

「半生豪放纵所适,意气落落吞江湖」——半生豪放纵情所适,意气磊落吞吐江湖。

「一剑沙场奋威武,誓欲将身报明主」——一剑在沙场奋勇威武,誓要以身报效明主。

「马革裹尸志莫酬,嗟乎无乃天之数」——马革裹尸的壮志未能实现,唉,莫非这是天命。

「忠魂自昔飞上天,回首人间二十年」——忠魂自古便飞升天界,回望人间已过二十年。

「流水落花空寂寂,斜阳芳草自芊芊」——流水落花空自寂寂,斜阳芳草自然芊芊,写人亡物在的寂寥。

「将门有将三军帅,能读父书六韬在」——将门出将三军之帅,能读父亲兵书六韬犹在,写其子承父业。

「相机制胜无拙谋,拜将封侯应可待」——相机制胜没有拙劣之谋,拜将封侯应当可待。

「天恩旷荡贲泉扃,山川草木皆光荣」——天恩浩荡光耀墓门,山川草木都感到光荣。

「平生心事料无憾,英风凛凛还如生」——平生心事想来应当无憾,英风凛凛依然如生。

艺术手法
全诗以挽悼为体,前半写悲壮之景,后半转慰藉之意。开篇「火星坠营天欲泣」以天人感应写噩耗,氛围沉重。

「旌旗影淡」「笳鼓声沈」以视听交织写边塞悲凉。

「马革裹尸志莫酬」以典故与遗憾结合,壮志未酬最为沉痛。

「流水落花空寂寂,斜阳芳草自芊芊」以自然之永恒反衬人事之无常,空与自二字尤为伤感。后半笔锋一转,从悲痛转为慰藉——其子承业、天恩褒奖、英风如生,以壮收束,化悲为壮。

总体评价
此诗以挽悼李都阃为核心,前悲后壮,结构完整。

「马革裹尸志莫酬」是全诗最沉痛之句,壮志未酬的遗憾贯穿始终。

「流水落花空寂寂,斜阳芳草自芊芊」以景写情,物是人非之感最为深挚。后半以子承父业、英风如生作慰,不失悲壮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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