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薄篇

明 · 朱诚泳

译文

末世多轻薄,轻薄良可嗤。

末世之人多轻薄浮华,轻薄之风确实令人嗤笑。

昂昂倚门第,行行恃先基。

昂首阔步倚仗着门第高贵,行为举止依恃着祖上基业。

金多忽贫贱,尚肯恤癃疲。

金多便轻忽贫贱之人,哪里还肯体恤老弱疲病。

气豪蔑贤圣,讵知慕轩羲。

气焰嚣张蔑视先贤圣哲,岂知仰慕轩辕伏羲。

一餐烹九鼎,下箸犹嗟咨。

一顿饭用九鼎烹煮,下筷子还嫌不够好。

被服极纨绮,犹云匪新奇。

穿着极尽纨绮华美,还说不够新奇。

千金买艳妾,色衰竟弃之。

花费千金买来美妾,容颜衰老便将其抛弃。

四方致名马,一蹶终见遗。

从四方搜罗名马,一旦失蹄便被遗弃。

结交出肺肝,盟言日星垂。

结交时推心置腹,盟誓之言如同日月星辰般高悬。

片言苟不合,对面生嫌疑。

只言片语若不合意,当面就生出猜嫌。

仲尼称匹夫,造化呼小儿。

把孔子称作一介匹夫,把造化称作无知小儿。

伯阳道德小,孟轲仁义亏。

说老子道德经渺小,说孟子仁义论有亏缺。

孙吴岂谙兵,卢扁岂知医。

说孙武吴起哪里懂得用兵,说扁鹊卢医哪里懂得医术。

陋兹轻薄子,宜为君子规。

这些轻薄之子的浅陋行为,正应当作为君子的鉴戒。

薄方惊蝶翅,轻于风柳枝。

轻薄之态好比蝴蝶翅膀,比风中柳枝还要轻微。

愿言执其人,为君投四夷。

希望能抓住这些轻薄之人,替你将他们流放到四方边远之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朱诚泳讽刺末世轻薄之风的诗作。诗题「轻薄」直指时弊,诗人以铺排之法罗列轻薄之子的种种丑态——倚门第、恃先基、蔑圣贤、弃旧交,末以「愿言执其人,为君投四夷」表达惩治之愿,是一首尖锐的社会讽刺诗。

逐句解读
「末世多轻薄,轻薄良可嗤」——末世之人多轻薄浮华,轻薄之风确实令人嗤笑。

「昂昂倚门第,行行恃先基」——昂首阔步倚仗着门第高贵,行为举止依恃着祖上基业。

「金多忽贫贱,尚肯恤癃疲」——金多便轻忽贫贱之人,哪里还肯体恤老弱疲病。

「气豪蔑贤圣,讵知慕轩羲」——气焰嚣张蔑视先贤圣哲,岂知仰慕轩辕伏羲。

「一餐烹九鼎,下箸犹嗟咨」——一顿饭用九鼎烹煮,下筷子还嫌不够好。

「被服极纨绮,犹云匪新奇」——穿着极尽纨绮华美,还说不够新奇。

「千金买艳妾,色衰竟弃之」——花费千金买来美妾,容颜衰老便将其抛弃。

「四方致名马,一蹶终见遗」——从四方搜罗名马,一旦失蹄便被遗弃。

「结交出肺肝,盟言日星垂」——结交时推心置腹,盟誓之言如同日月星辰般高悬。

「片言苟不合,对面生嫌疑」——只言片语若不合意,当面就生出猜嫌。

「仲尼称匹夫,造化呼小儿」——把孔子称作一介匹夫,把造化称作无知小儿。

「伯阳道德小,孟轲仁义亏」——说老子道德经渺小,说孟子仁义论有亏缺。

「孙吴岂谙兵,卢扁岂知医」——说孙武吴起哪里懂得用兵,说扁鹊卢医哪里懂得医术。

「陋兹轻薄子,宜为君子规」——这些轻薄之子的浅陋行为,正应当作为君子的鉴戒。

「薄方惊蝶翅,轻于风柳枝」——轻薄之态好比蝴蝶翅膀,比风中柳枝还要轻微。

「愿言执其人,为君投四夷」——希望能抓住这些轻薄之人,替你将他们流放到四方边远之地。

艺术手法
全诗以铺排讽刺为核心手法。

「一餐烹九鼎」与「下箸犹嗟咨」构成反差,极写奢靡与不知足;

「千金买艳妾,色衰竟弃之」以对比写薄情;

「四方致名马,一蹶终见遗」以对比写寡恩;

「结交出肺肝」与「片言苟不合」构成转折,写交友的虚伪。中段连举仲尼、造化、伯阳、孟轲、孙吴、卢扁六位圣贤,以轻薄之子的狂妄口气说出,反讽效果极强。

「薄方惊蝶翅,轻于风柳枝」以两个比喻收束,蝶翅与柳枝的轻薄既是意象也是品性,一语双关。

总体评价
此诗以铺排罗列之法讽刺轻薄之风,笔锋犀利。中段六句以轻薄之子的口吻贬斥圣贤,是全诗最有力之处——正话反说,以妄言写妄人,不着一贬词而轻薄之态尽显。结句「愿言执其人,为君投四夷」以激愤之语收束,将讽刺化为惩治之愿,痛快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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