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山怀古与汤以脩纪善联句

明 · 朱诚泳

译文

长安晚出袅唫鞭

傍晚从长安出发,轻扬马鞭缓缓前行

税驾骊山一怅然

停下车驾在骊山,心中一阵怅惘

烽火台空人已去

烽火台已空无一人,昔日之人早已离去

莲花汤暖水犹膻

莲花汤池水尚温,却仍留有膻腥之气

山猿窥果来林外

山猿偷窥果实,从林外而来

野鹿衔花出苑前

野鹿口衔花朵,从旧苑前走出

樵子云中薪古木

樵夫在云雾中砍伐古木为柴

耕夫雨后拾遗钿

农夫在雨后拾取遗落的金钿

前朝社稷胡雏坏

前朝的社稷被胡人安禄山毁坏

上古阴符老母传

上古的阴符经由骊山老母传授

嬴墓已飞三月火

秦始皇的陵墓已被三月大火焚毁

汉陵犹锁四时烟

汉代皇陵仍笼罩在四季的烟雾之中

落霞疑似张绯幕

晚霞好似张开的红色帷幕

流水还如奏管弦

流水声仍如奏响管弦之乐

斗宝谩劳谈往事

斗宝的盛会,徒然谈论往事

坑儒徒自忆当年

坑儒的惨事,徒自回忆当年

朱楼紫殿空遗趾

朱楼紫殿只留下空空的遗迹

汉碣唐碑蚀旧镌

汉碑唐碣已被风蚀了旧日的雕刻

夜月行营人寂寂

夜月下行营中人寂静无声

春风辇路草芊芊

春风中御道旁芳草茂盛

荒祠燕雀寒山下

荒废的祠庙里燕雀栖息在寒山之下

高冢牛羊夕照边

高大的坟冢旁牛羊在夕阳下吃草

眼底兴亡存鉴戒

眼前的兴亡存有鉴戒之意

何须搔首问苍天

何必搔首去质问苍天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朱诚泳与纪善汤以脩骊山怀古联句之作。诗以骊山为怀古之地,从烽火台、莲花汤写到山猿野鹿、樵子耕夫,再从嬴墓三月火、汉陵四时烟的历史兴亡到斗宝坑儒的往事,末以荒祠高冢、眼底兴亡的深沉感慨作结。

逐句解读
「长安晚出袅唫鞭,税驾骊山一怅然」——傍晚从长安出行轻挥吟鞭,停驾骊山不禁一片怅然。

「烽火台空人已去,莲花汤暖水犹膻」——烽火台空空如也人已离去,莲花汤温暖而水犹有膻气。

「山猿窥果来林外,野鹿衔花出苑前」——山猿偷窥果实来到林外,野鹿衔着花朵走出苑前。

「樵子云中薪古木,耕夫雨后拾遗拾遗钿」——樵子在云雾之中砍伐古木为薪,耕夫在雨后拾起遗落的钿饰。

「前朝社稷胡雏坏,上古阴符老母传」——前朝社稷被胡雏安禄山所坏,上古阴符经由老母传授。

「嬴墓已飞三月火,汉陵犹锁四时烟」——嬴政的陵墓已飞起三月之火,汉陵却仍锁着四时之烟。

「落霞疑似张绯幕,流水还如奏管弦」——落霞疑似张开了绯红的帷幕,流水还如同在奏着管弦之乐。

「斗宝谩劳谈往事,坑儒徒自忆当年」——斗宝之事徒劳谈论往事,坑儒之举徒然回忆当年。

「朱楼紫殿空遗趾,汉碣唐碑蚀旧镌」——朱楼紫殿只留下空空的遗迹,汉碣唐碑已被侵蚀了旧时的镌刻。

「夜月行营人寂寂,春风辇路草芊芊」——夜月下行营之中人声寂寂,春风里辇路之上芳草芊芊。

「荒祠燕雀寒山下,高冢牛羊夕照边」——荒祠中燕雀栖息在寒山之下,高冢旁牛羊漫步在夕照之边。

「眼底兴亡存鉴戒,何须搔首问苍天」——眼前的兴亡就是鉴戒,何必搔首追问苍天。

艺术手法
诗歌以七律联句体写怀古之情,景与情、古与今交织。烽火台空人已去写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之典,莲花汤暖水犹膻写唐玄宗华清池之典,一虚一实相映。山猿窥果、野鹿衔花以自然之趣反衬人事之衰。嬴墓已飞三月火、汉陵犹锁四时烟以秦汉对举,三月火写项羽焚秦宫之烈,四时烟写汉陵祭祀之绵长,一灭一存形成对比。落霞疑似张绯幕、流水还如奏管弦以拟人手法写落霞如幕、流水如乐,自然之景仿佛在追忆当年繁华。夜月行营人寂寂、春风辇路草芊芊以对仗写出今昔之别。眼底兴亡存鉴戒,何须搔首问苍天以议论作结,从怀古上升到鉴戒,从追问上升到自觉。

总体评价
此诗以骊山怀古为题,将周秦汉唐的历史层层铺展。嬴墓已飞三月火,汉陵犹锁四时烟是全诗最精工之联,以秦之速灭与汉之绵长构成历史对比。眼底兴亡存鉴戒,何须搔首问苍天以旷达之语收束,将怀古之悲化为鉴戒之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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