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寓 其五十一
明 · 朱诚泳
译文
普天皆国土,四海皆国人。
普天之下都是国家的土地,四海之内都是国家的子民。
唐虞今在上,一视乃同仁。
唐虞之治如今在上,应当一视同仁地爱护百姓。
酷吏独何心,咤叱恣威神。
酷吏却偏偏是何心肠,咤叱怒骂恣意逞威。
爪牙剧豺虎,曾不恤吾民。
他们的爪牙比豺狼虎豹还凶狠,竟然毫不体恤百姓。
冻馁任流殍,逸劳谁与均。
任凭百姓冻饿而流亡饿死,劳逸不均谁来主持公道。
催科急于火,鞭挞肤已鳞。
催征赋税比救火还急,鞭挞之下百姓的皮肤已如鱼鳞般绽裂。
健吏持帖来,追呼聚比邻。
强悍的吏役持帖而来,追呼呐喊聚拢了四邻。
鸡豚给馋口,拜跪回怒嗔。
百姓以鸡豚供奉他们贪婪的口腹,跪拜求饶才暂时回转他们的怒嗔。
老农二三子,力耕恒苦辛。
老农仅有两三个儿子,竭力耕作始终辛苦。
眼中欲流血,釜中屡生尘。
眼中几乎要流血,锅中却屡屡生尘断粮。
昨日有新条,公家收税银。
昨日又有了新条例,公家要征收税银。
踟蹰惟四壁,局促仅一身。
徘徊四顾只有四壁空空,局促困窘仅有一身。
健吏诟且辱,而敢诉其贫。
强悍的吏役谩骂侮辱,百姓哪里敢诉说自己的贫穷。
追随向官去,悲号谋所亲。
被追随押往官府,悲号中向亲人筹谋借钱。
有女犹未笄,娇痴正青春。
有个女儿尚未及笄,娇痴年幼正值青春。
商人买为妾,遑恤朱陈姻。
被商人买去做妾,哪里还顾得上朱陈之好的姻缘。
儿孙既零替,里胥犹日臻。
儿孙既然已经凋零散替,里胥却仍然日日前来。
虐民恃官长,盘飧竞铺陈。
虐民者依仗官长之势,盘飧竞相铺陈享用。
破屋存数间,求钱斧为薪。
破屋仅存数间,为了筹钱被劈成柴薪变卖。
性命苦见逼,恨不沈水滨。
性命苦于被逼迫,恨不得沉入水滨以求解脱。
斯民乃邦本,吾徒宜见珍。
这些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我们这些人应当加以珍惜。
苛政猛于虎,勖哉诸缙绅。
苛政比猛虎还凶残,勉励诸位缙绅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朱诚泳《感寓》组诗第五十一首,以深沉的同情心描写了底层百姓在酷吏催科下的悲惨遭遇。诗从普天四海皆国土国人立论,指出在上者当一视同仁,但酷吏却恃权虐民,逼得百姓鬻女卖屋、走投无路。末以苛政猛于虎警戒缙绅,体现了诗人的民本思想。
逐句解读
「普天皆国土,四海皆国人」——普天之下都是国家的土地,四海之内都是国家的子民。
「唐虞今在上,一视乃同仁」——唐虞之治如今在上,应当一视同仁地爱护百姓。
「酷吏独何心,咤叱恣威神」——酷吏却偏偏是何心肠,咤叱怒骂恣意逞威。
「爪牙剧豺虎,曾不恤吾民」——其爪牙比豺狼虎豹还凶狠,竟然毫不体恤我们的百姓。
「冻馁任流殍,逸劳谁与均」——任凭百姓冻饿而流亡饿死,劳逸不均谁来主持公道。
「催科急于火,鞭挞肤已鳞」——催征赋税比救火还急,鞭挞之下百姓的皮肤已如鱼鳞般绽裂。
「健吏持帖来,追呼聚比邻」——强悍的吏役持帖而来,追呼呐喊聚拢了四邻。
「鸡豚给馋口,拜跪回怒嗔」——百姓以鸡豚供奉他们贪婪的口腹,跪拜求饶才暂时回转他们的怒嗔。
「老农二三子,力耕恒苦辛」——老农仅有两三个儿子,竭力耕作始终辛苦。
「眼中欲流血,釜中屡生尘」——眼中几乎要流血,锅中却屡屡生尘断粮。
「昨日有新条,公家收税银」——昨日又有了新条例,公家要征收税银。
「踟蹰惟四壁,局促仅一身」——徘徊四顾只有四壁空空,局促困窘仅有一身。
「健吏诟且辱,而敢诉其贫」——健吏谩骂侮辱,百姓哪里敢诉说自己的贫穷。
「追随向官去,悲号谋所亲」——被追随押往官府,悲号中向亲人筹谋。
「有女犹未笄,娇痴正青春」——有个女儿尚未及笄,娇痴年幼正值青春。
「商人买为妾,遑恤朱陈姻」——被商人买去做妾,哪里还顾得上朱陈之好的姻缘。
「儿孙既零替,里胥犹日臻」——儿孙既然已经凋零散替,里胥却仍然日日前来。
「虐民恃官长,盘飧竞铺陈」:虐民者依仗官长之势,盘飧竞相铺陈享用。
「破屋存数间,求钱斧为薪」——破屋仅存数间,为了筹钱被劈成柴薪变卖。
「性命苦见逼,恨不沈水滨」——性命苦于被逼迫,恨不得沉入水滨以求解脱。
「斯民乃邦本,吾徒宜见珍」——这些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我们这些人应当加以珍惜。
「苛政猛于虎,勖哉诸缙绅」——苛政比猛虎还凶残,勉励诸位缙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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