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寓 其四十

明 · 朱诚泳

译文

相君椒百斛,领军鞋一屋。

宰相家中花椒百斛,领军府中鞋履满屋。

为利日孳孳,而心苦无足。

为利益日日孜孜不倦,而内心苦于永远不满足。

贪夫诚可憎,佩钥声相触。

贪夫确实可憎,身上挂满钥匙叮当作响。

匹骑按田园,弄筹计鱼肉。

骑马巡视田园,拨弄算筹计较鱼肉之利。

营营趁市墟,贸贸涉川陆。

忙忙碌碌赶赴集市,冒冒失失跋涉川陆。

剥削尽锱铢,悭涩及饘粥。

剥削到锱铢必较的程度,吝啬到连饘粥都不舍得。

恨不马重驹,恨无牛两犊。

恨不得一马生双驹,恨不得一牛生两犊。

恨不青蚨钱,日往还相逐。

恨不得有青蚨之钱,花出去还能飞回来日日相随。

家藏万镒金,身为九州牧。

家中藏有万镒黄金,身为九州之牧守。

贪夫正如此,一笑聊捧腹。

贪夫正是如此,只好一笑捧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感寓组诗第四十首,专刺贪夫之丑态。从相君、领军等权贵写到市井贪夫,以连串恨不写贪欲的无穷无尽,末以一笑聊捧腹表达对贪者的蔑视与嘲讽。

逐句解读
「相君椒百斛,领军鞋一屋」——宰相家中花椒百斛,领军府中鞋履满屋,写权贵之贪。

「为利日孳孳,而心苦无足」——为利益日日孜孜不倦,而内心苦于永远不满足,写贪欲之无厌。

「贪夫诚可憎,佩钥声相触」——贪夫确实可憎,身上挂满钥匙叮当作响,写贪者守财的形象。

「匹骑按田园,弄筹计鱼肉」——骑马巡视田园,拨弄算筹计较鱼肉之利,写贪者精打细算。

「营营趁市墟,贸贸涉川陆」——忙忙碌碌赶赴集市,冒冒失失跋涉川陆,写贪者奔波。

「剥削尽锱铢,悭涩及饘粥」——剥削到锱铢必较的程度,吝啬到连饘粥都不舍得,写贪者之刻薄。

「恨不马重驹,恨无牛两犊」——恨不得一马生双驹,恨不得一牛生两犊,写贪欲之妄想。

「恨不青蚨钱,日往还相逐」——恨不得有青蚨之钱,花出去还能飞回来日日相随,写贪者之痴心。

「家藏万镒金,身为九州牧」——家中藏有万镒黄金,身为九州之牧守,写贪者位高而贪不止。

「贪夫正如此,一笑聊捧腹」——贪夫正是如此,只好一笑捧腹,以嘲讽作结。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讽刺为主调,手法多样。相君椒百斛,领军鞋一屋以具体物事开篇,寥寥十字勾勒贪者之相。佩钥声相触以声音细节写守财奴的滑稽。三个恨不构成排比,层层加码——马生双驹、牛生两犊、青蚨飞钱,一个比一个荒诞,将贪欲推向极致。青蚨钱用青蚨母子不相离的典故,花去还会飞回,是贪者最疯狂的幻想。末以一笑聊捧腹收束,全诗由憎转笑,讽刺的力度不减反增。

总体评价
此诗专刺贪夫,以三个恨不排比最为精彩,将贪欲的荒诞推向极致。佩钥声相触与恨不青蚨钱一句写实一句写幻,构成贪夫形象的双面:既吝啬守财又痴心妄想。全诗讽刺辛辣而不失诙谐,是感寓组诗中讽刺艺术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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