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寓 其三十七

明 · 朱诚泳

译文

商辛苛聚敛,货财溢台屋。

商纣王苛刻聚敛财富,货物钱财溢满了台阁屋室。

吕政灭诸侯,金刀折车轴。

秦始皇灭掉诸侯,金帛刀币多得压断了车轴。

董卓据郿坞,石崇擅金谷。

董卓据守郿坞聚财,石崇独占金谷园。

王戎亲较筹,萧宏广营蓄。

王戎亲自计较算筹,萧宏大肆营私蓄财。

吁嗟射利徒,劳心何仆仆。

可叹那些追逐利益之徒,劳心费力何等仆仆奔走。

安知铜臭讥,讵惜钱愚恧。

哪里知道铜臭的讥讽,岂顾惜被称作钱愚的羞耻。

障尘锦十里,买妾珠三斛。

用十里锦障遮尘,用三斛明珠买妾。

金钱竟何为,而终遭杀戮。

金钱究竟有什么用,最终都遭到杀戮之祸。

吾观颜渊氏,薄田继饘粥。

我观颜渊,只有薄田维持饘粥之食。

箪瓢有馀乐,富贵真碌碌。

一箪食一瓢饮尚有余乐,富贵之人真是碌碌可悲。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感寓组诗第三十七首,以历史上帝王权贵的贪聚终遭杀戮为反面教材,与颜渊安贫乐道为正面对照,阐明贪财之祸与安贫之乐的对立主题。

逐句解读
「商辛苛聚敛,货财溢台屋」——商纣王苛刻聚敛财富,货物钱财溢满了台阁屋室,写商纣之贪。

「吕政灭诸侯,金刀折车轴」——秦始皇灭掉诸侯,金帛刀币多得压断了车轴,写秦始皇之贪。

「董卓据郿坞,石崇擅金谷」——董卓据守郿坞聚财,石崇独占金谷园,写权臣之贪。

「王戎亲较筹,萧宏广营蓄」——王戎亲自计较算筹,萧宏大肆营私蓄财,写吝啬与贪积。

「吁嗟射利徒,劳心何仆仆」——可叹那些追逐利益之徒,劳心费力何等仆仆奔走,写贪者之苦。

「安知铜臭讥,讵惜钱愚恧」——哪里知道铜臭的讥讽,岂顾惜被称作钱愚的羞耻,写贪者之昧。

「障尘锦十里,买妾珠三斛」——用十里锦障遮尘,用三斛明珠买妾,写奢靡之极。

「金钱竟何为,而终遭杀戮」——金钱究竟有什么用,最终都遭到杀戮之祸,写贪财之惨。

「吾观颜渊氏,薄田继饘粥」——我观颜渊,只有薄田维持饘粥之食,写安贫之贤。

「箪瓢有馀乐,富贵真碌碌」——一箪食一瓢饮尚有余乐,富贵之人真是碌碌可悲,以颜渊之乐对照富贵之悲。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结构组织,前八句列举商纣、秦始皇、董卓、石崇、王戎、萧宏六位贪者,构成密集的历史排比,气势逼人。障尘锦十里,买妾珠三斛以两个极尽奢靡的意象浓缩贪者的挥霍。金钱竟何为,而终遭杀戮以反诘与断语陡然收束贪者之部,一针见血。末二句转入颜渊,箪瓢有馀乐化用论语原文,以极简对极奢,以安贫对贪暴,对比强烈而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古今贪者六人与颜渊一人对比,主旨鲜明。金钱竟何为而终遭杀戮与箪瓢有馀乐两句构成全诗的核心张力,前者写贪之祸,后者写贫之乐。全诗虽以说理为主,但历史人物的排列使说理有据,颜渊的对照使说理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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