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寓 其三十八

明 · 朱诚泳

译文

古人拙已甚,今人巧何多。

古人实在太朴拙,今人的机巧何其多。

古意竟不存,纷纷将奈何。

古人的淳朴之意竟已不存,纷乱嘈杂将怎么办。

嗤彼当世人,斗智互砻磨。

嗤笑那当今世人,相互斗智彼此砻磨算计。

眼前移造物,胸中铸干戈。

眼前妄图移易造物,胸中铸造干戈争斗。

权门讵云远,一径即能过。

权贵之门怎说遥远,一条小径就能通达。

天门谁谓高,攀缘手堪摩。

天门谁说高不可攀,攀附援引手可触及。

巧人固多事,有如茧中蛾。

机巧的人本来就多事,如同茧中的蛾子。

茧成身自锢,拙者频笑歌。

茧织成后自身被困其中,朴拙的人反而频频笑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感寓组诗第三十八首,论拙与巧之辨。诗人以古人拙今人巧立论,感叹古意不存、今人斗智,以权门不远、天门可攀写巧者钻营之态,末以茧成身自锢、拙者频笑歌作结,阐明巧者自困、拙者自乐的辩证。

逐句解读
「古人拙已甚,今人巧何多」——古人已经十分拙朴了,今人的巧诈何其多,写古今之变。

「古意竟不存,纷纷将奈何」——古意竟不复存在,纷纷扰扰将怎么办呢,写古意之失。

「嗤彼当世人,斗智互砻磨」——嗤笑那些当世之人,互相斗智彼此砻磨,写巧者之态。

「眼前移造物,胸中铸干戈」——眼前要移转造化之物,胸中铸造刀兵干戈,写巧者之妄。

「权门讵云远,一径即能过」——权贵之门岂说遥远,一条小径便能走过,写钻营之易。

「天门谁谓高,攀缘手堪摩」——天门谁说高不可攀,攀缘上去手都能摸到,写钻营之狂。

「巧人固多事,有如茧中蛾」——巧人本来多事,如同茧中之蛾,写巧者自困。

「茧成身自锢,拙者频笑歌」——茧织成后自身被锢,拙者却频频笑歌,写拙者自乐。

艺术手法
全诗以拙与巧的对比贯穿。眼前移造物,胸中铸干戈以移造物与铸干戈写巧者的狂妄,企图改变天地、制造纷争。权门讵云远,一径即能过与天门谁谓高,攀缘手堪摩以权门与天门写钻营之徒的无所不至。巧人固多事,有如茧中蛾以茧中蛾喻巧者自困,茧是自己织的却困住了自己,比喻精妙。茧成身自锢,拙者频笑歌以锢与笑歌构成最后的对比,巧者自困而拙者自乐,主旨豁然。

总体评价
此诗论拙与巧之辨,以茧中蛾喻巧者自困最为精妙。茧成身自锢拙者频笑歌是全诗的点睛之笔,将巧之害与拙之乐对比得淋漓尽致。全诗立意新颖,比喻生动,是感寓组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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