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寓 其七十一

明 · 朱诚泳

译文

吾闻尧舜世,皞皞惟淳风。

我听说尧舜之世,广大和乐唯有淳朴之风。

耕凿罢无为,礼义日以隆。

耕田凿井无为而治,礼义日益兴盛。

如何三代来,巧伪竞相蒙。

为何三代以来,巧言伪行竞相欺蒙。

常道既以坠,斯文丁厄穷。

常道既然已经坠落,斯文正当遭受厄困。

兄弟动相阋,父子或见攻。

兄弟动辄相互争斗,父子之间有时互相攻讦。

臣节每中改,君恩多不终。

臣子的节操每每中途改变,君王的恩泽多不能善终。

夫死妇即嫁,安能顾同宫。

丈夫死后妇人便即改嫁,哪里还能顾念同宫之恩。

帅亡兵即变,凭谁瘗元戎。

主帅身亡士兵便即哗变,凭谁来安葬主帅。

金多辄易交,官高互为雄。

钱财多了便容易变换交情,官位高了便互相争雄。

耨锄且不假,财帛宁肯通。

连锄头都不肯借用,财帛岂肯通融。

轻肥骄市里,睨傲欺疲癃。

轻裘肥马在市井中骄横,睥睨傲慢欺凌疲弱残疾之人。

乳腥犹未除,群儿强称翁。

乳腥之气尚未除尽,一群小儿却强自称翁。

纷纷轻薄态,天下将无同。

纷纷轻薄之态,天下恐怕都将如此。

诗成聊一笑,浮云满虚空。

诗写完毕姑且一笑,浮云填满了虚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朱诚泳《感寓》组诗第七十一首,以世风日下为主题。诗从尧舜淳风写起,写到三代以来巧伪相蒙、人伦崩坏,兄弟阋墙、父子相攻、臣改节、君不终、妇改嫁、兵叛帅、交因利变,末以浮云满虚空的旷达作结,抒发了对世道衰落的深沉感慨。

逐句解读
「吾闻尧舜世,皞皞惟淳风」——我听说尧舜之世,广大和乐唯有淳朴之风。

「耕凿罢无为,礼义日以隆」——耕田凿井无为而治,礼义日益兴盛。

「如何三代来,巧伪竞相蒙」——为何三代以来,巧言伪行竞相欺蒙。

「常道既以坠,斯文丁厄穷」——常道既然已经坠落,斯文正当遭受厄困。

「兄弟动相阋,父子或见攻」——兄弟动辄相互争斗,父子之间有时互相攻讦。

「臣节每中改,君恩多不终」——臣子的节操每每中途改变,君王的恩泽多不能善终。

「夫死妇即嫁,安能顾同宫」——丈夫死后妇人便即改嫁,哪里还能顾念同宫之恩。

「帅亡兵即变,凭谁瘗元戎」——主帅身亡士兵便即哗变,凭谁来安葬主帅。

「金多辄易交,官高互为雄」——钱财多了便容易变换交情,官位高了便互相争雄。

「耨锄且不假,财帛宁肯通」——连锄头都不肯借用,财帛岂肯通融。

「轻肥骄市里,睨傲欺疲癃」——轻裘肥马在市井中骄横,睥睨傲慢欺凌疲弱残疾之人。

「乳腥犹未除,群儿强称翁」——乳腥之气尚未除尽,一群小儿却强自称翁。

「纷纷轻薄态,天下将无同」——纷纷轻薄之态,天下恐怕都将如此。

「诗成聊一笑,浮云满虚空」——诗写完毕姑且一笑,浮云填满了虚空。

艺术手法
诗歌以五言古体写世道之叹,以古今对比贯穿全篇。前四句写尧舜之治与三代以降的对比,皞皞惟淳风与巧伪竞相蒙构成鲜明的古今反差。中间八句以兄弟、父子、君臣、夫妻、帅兵、交友六对关系铺陈人伦崩坏,句式排比而层层递进,从家庭伦理到政治伦理到社会交往,范围不断扩大。耨锄且不假、财帛宁肯通以小见大,从最细微的邻里之助写起。乳腥犹未除、群儿强称翁以讽刺口吻写少年妄自尊大,辛辣而生动。末联浮云满虚空以浮云比喻轻薄之风弥漫虚空,以景结情,意味深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世风批判为主题,从家庭伦理到政治伦理到社会风气,逐层揭露。臣节每中改,君恩多不终是全诗最沉痛之句,将君臣关系的脆弱一语道破。诗成聊一笑,浮云满虚空的旷达收束,既是无奈的超脱,也是对世道的冷眼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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