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寓 其七十二

明 · 朱诚泳

译文

万物有真伪,人心不可期。

万物都有真假,人心不可预料。

真伪苟不分,君子将蒙欺。

真假如果不分辨,君子将受蒙骗。

譬之金与玉,而价固无赀。

譬如金与玉,其价值本是无法估量的。

珷玞与鍮石,乱真良可悲。

粗石与黄铜冒充美玉,以假乱真实在可悲。

公旦困流言,恐惧实倾危。

周公旦被流言所困,恐惧不安实在危险。

新莽初下士,谦恭何自卑。

王莽最初礼贤下士,谦恭何其卑下。

旦莽岂同伦,昧者犹自疑。

周公与王莽岂是同类,愚昧之人尚且怀疑。

假饶身即死,真伪谁能知。

假使当即死去,真伪又有谁能分辨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感寓组诗第七十二首,论真伪之辨。诗人以金玉与珷玞鍮石对比,指出真伪不分则君子将受欺,又以周公旦困于流言与王莽初下士谦恭对比,说明真伪之辨之难,即便死后真伪也未必为人所知,感慨深沉。

逐句解读
「万物有真伪,人心不可期」——万物都有真假,人心不可预料,写真伪之普遍。

「真伪苟不分,君子将蒙欺」——真假如果不分辨,君子将受蒙骗,写辨伪之必要。

「譬之金与玉,而价固无赀」——譬如金与玉,其价值本是无法估量的,写真之贵。

「珷玞与鍮石,乱真良可悲」——粗石与黄铜冒充美玉,以假乱真实在可悲,写伪之害。

「公旦困流言,恐惧实倾危」——周公旦被流言所困,恐惧不安实在危险,写圣人受疑。

「新莽初下士,谦恭何自卑」——王莽最初礼贤下士,谦恭何其卑下,写奸人伪善。

「旦莽岂同伦,昧者犹自疑」——周公与王莽岂是同类,愚昧之人尚且怀疑,写辨伪之难。

「假饶身即死,真伪谁能知」——假使当即死去,真伪又有谁能分辨呢,写真伪难知。

艺术手法
全诗以真伪之辨为线索。金玉与珷玞鍮石以贵与贱、真与假对比,金玉无赀与乱真可悲形成价值判断。公旦困流言与新莽初下士以周公与王莽对比,前者真而受疑,后者伪而见信,构成历史反讽。旦莽岂同伦,昧者犹自疑以反诘写世人辨伪之无力。假饶身即死,真伪谁能知以假设与反问收束,将真伪之辨推向无解的深渊,是最深刻的慨叹。

总体评价
此诗论真伪之辨,以金玉与珷玞鍮石、周公与王莽两重对比层层深入。公旦困流言恐惧实倾危与新莽初下士谦恭何自卑是最有力的史证对比,假饶身即死真伪谁能知是最深沉的慨叹。全诗在辨伪之中透出对世道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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