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寓 其六十

明 · 朱诚泳

译文

君子莫施智,施智近小人。

君子不要施展机巧之智,施展智谋便接近小人了。

愚人祗自愚,至愚翻近仁。

愚人只是自己愚拙,至愚反而接近仁德。

吾观古人智,而不私其身。

我观察古人的智慧,是不为自己谋私的。

后人乃机巧,鬼魅与同伦。

后人却是机巧算计,与鬼魅同类。

吁嗟愚下流,为谋固难陈。

可叹那些愚笨之人,他们的谋划确实难以言说。

安知千虑中,一得无可因。

怎知千虑之中,一得之见也无可取呢。

智囊竟何为,东市冤莫伸。

智囊晁错最终又如何,在东市被杀冤屈无法伸雪。

愚智莫相笑,同为千古尘。

愚者智者不要互相嘲笑,同为千古尘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感寓组诗第六十首,论智与愚之辨。诗人以施智近小人、至愚近仁立论,指出古人智而不私其身、后人机巧与鬼魅同伦,以晁错智囊东市冤死为例写智之祸,末以愚智莫相笑同为千古尘作结,归于达观。

逐句解读
「君子莫施智,施智近小人」——君子不要施展机巧之智,施展智谋便接近小人了,写智之诫。

「愚人祗自愚,至愚翻近仁」——愚人只是自己愚拙,至愚反而接近仁德,写愚之德。

「吾观古人智,而不私其身」——我观察古人的智慧,是不为自己谋私的,写古智之公。

「后人乃机巧,鬼魅与同伦」——后人却是机巧算计,与鬼魅同类,写今智之私。

「吁嗟愚下流,为谋固难陈」——可叹那些愚笨之人,他们的谋划确实难以言说,写愚者之谋难。

「安知千虑中,一得无可因」——怎知千虑之中,一得之见也无可取呢,以愚者千虑必有一得写愚者之智。

「智囊竟何为,东市冤莫伸」——智囊晁错最终又如何,在东市被杀冤屈无法伸雪,写智之祸。

「愚智莫相笑,同为千古尘」——愚者智者不要互相嘲笑,同为千古尘土,写达观之论。

艺术手法
全诗以智愚之辨为线索。施智近小人,至愚翻近仁以近小人与近仁的对立写智愚之辨,出人意料。吾观古人智,而不私其身以不私其身写古智之公,与后人机巧、鬼魅同伦形成古今对比。智囊竟何为,东市冤莫伸以晁错智囊之号与东市冤死形成强烈的反讽,智囊之智终致杀身。愚智莫相笑,同为千古尘以千古尘写愚智终归同一,在达观中消解了智愚的对立。

总体评价
此诗论智愚之辨,以施智近小人至愚翻近仁立论新颖。智囊竟何为东市冤莫伸是最有力的史证,愚智莫相笑同为千古尘是最达观的结语。全诗在批判机巧之智的同时也消解了愚智的绝对对立,立意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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