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鹤

明 · 朱诚泳

译文

有客有客来青田

有客从青田远道而来

贻我缟素之胎仙

赠我一只洁白如素的仙鹤

放之庭下自舒逸

放养在庭院中它自在安逸

有时飞上苍松巅

有时飞上苍翠的松树顶端

落地蹁跹如寄傲

落地时翩翩起舞似在寄托傲气

风动霜翎舞还蹈

风吹动它如霜的羽翎,又舞又跳

数声长唳彻青天

几声长鸣响彻青天

踏破苍苔犹未扫

踏碎了青苔还来不及清扫

丹顶日深毛日苍

红色头顶日渐加深,羽毛日渐苍老

纷纭驾鹳敢同行

那些纷杂的鹳鸟怎敢与它同行

几番露下秋空冷

几次露水降下秋空凄冷

树杪戛戛闻悠扬

树梢上传来戛戛的悠扬鸣声

昨来漫尔穿林去

昨日它漫不经心地穿过林间飞去

误落辽东华表柱

误落在辽东的华表柱上

流丸何处忽飞来

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弹丸

毛羽离披叹遭遇

打得它羽毛散落,可叹遭遇不幸

归来病骨不可支

归来时病骨支离已无法支撑

浮邱老去谁能医

浮邱公已老去谁还能医治

可怜一夜竟捐弃

可怜一夜之间竟离世而去

佐卿无复来庭墀

再也不会飞来庭院台阶前了

惆怅九皋已陈迹

惆怅那九皋鹤鸣已成往事

安得回仙为裁笛

怎能得回仙将其裁为笛子

汉江楼上月明时

汉江楼上明月高悬之时

吹引天风裂山石

吹奏引得天风激荡震裂山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朱诚泳悼念所养之鹤而作。诗从鹤之初来写起,写到鹤在庭中舒逸飞翔、长唳青天的风采,再写到鹤误落华表遭弹伤、病骨难支而亡的惨遇,末以仙鹤不再、笛声难续的惆怅作结,表达了对鹤的深切哀悼。

逐句解读
「有客有客来青田,贻我缟素之胎仙」——有客从青田而来,赠我这缟素之色的胎仙(鹤)。

「放之庭下自舒逸,有时飞上苍松巅」——放养在庭下自然舒展安逸,有时飞上苍松的顶端。

「落地蹁跹如寄傲,风动霜翎舞还蹈」——落地时蹁跹起舞仿佛寄托傲气,风吹动霜白翎毛翩翩舞蹈。

「数声长唳彻青天,踏破苍苔犹未扫」——数声长唳响彻青天,踏破了苍苔还未来得及清扫。

「丹顶日深毛日苍,纷纭驾鹳敢同行」——丹顶颜色日渐加深羽毛日渐苍老,纷纭的驾鹳哪敢与之同行。

「几番露下秋空冷,树杪戛戛闻悠扬」——几番露水降下秋空寒冷,树梢上戛戛鸣声悠扬传来。

「昨来漫尔穿林去,误落辽东华表柱」——昨日漫不经心地穿林飞去,误落在辽东华表柱上。

「流丸何处忽飞来,毛羽离披叹遭遇」——不知从何处忽然飞来弹丸,毛羽散乱离披感叹遭遇不幸。

「归来病骨不可支,浮邱老去谁能医」——归来后病骨支离不可支撑,浮邱仙人老去谁能医治。

「可怜一夜竟捐弃,佐卿无复来庭墀」——可怜一夜之间竟弃世而去,佐卿之鹤再也不会来到庭阶。

「惆怅九皋已陈迹,安得回仙为裁笛」——惆怅九皋之鹤已成陈迹,怎能得到回仙为我裁制仙笛。

「汉江楼上月明时,吹引天风裂山石」——汉江楼上月明之时,吹引天风裂开山石。

艺术手法
诗歌以叙事为主,从鹤之生写到鹤之死,结构完整。落地蹁跹如寄傲以拟人手法写鹤之傲然风姿,寄傲二字赋予鹤以人格。数声长唳彻青天以声写形,鹤之高远形象跃然纸上。误落辽东华表柱用丁令威化鹤归辽之典,流丸忽飞来写意外之祸,毛羽离披叹遭遇以拟人手法写鹤之不幸。浮邱老去谁能医用浮邱公养鹤之典,佐卿无复用鹤佐卿之典,双重典故表达对鹤的痛惜。末以回仙裁笛之想作结,以虚写虚,怅惘悠远。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悼鹤诗,从鹤的优雅风姿到意外横祸再到病逝,感情真挚深沉。归来病骨不可支,浮邱老去谁能医最为沉痛,将鹤之病弱与仙之无力相对照,写出无力回天的悲痛。末联以仙笛天风作结,将哀悼化为浪漫的想象。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