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捕鱼图

明 · 朱诚泳

译文

昨夜震霆难掩耳,朝来江上添新水。

昨夜雷声震耳难以遮掩,清晨江上增添了新水。

万鱼喁噞讵知名,粗识鲦鲿与鰋鲤。

万千鱼群张口呼吸怎能一一叫出名字,粗略认识的不过鲦鲿与鰋鲤。

鳣鲔胜舟大更长,个中滋味推鲈鲂。

鳣鲔大得超过小舟而且更长,其中滋味最好的当推鲈鲂。

河豚珍重西施乳,入喉但恐生锋铓。

河豚要珍重品尝其西施乳般的鲜美,但入喉只怕那锋利的毒素。

往来尽爱江鱼美,扁舟出没波涛里。

来往的人都喜爱江鱼美味,渔人却驾扁舟出没于波涛之中。

腥风起处动冯夷,一网千头贵知止。

腥风起处惊动了水神冯夷,一网捕得千头鱼贵在懂得适可而止。

江花照眼江水肥,鼓枻江头及早归。

江花耀眼江水丰肥,在江头摇桨及早归去。

水底蛟龙能覆柂,相看多少蹈危机。

水底蛟龙能掀翻船舵,看看江上多少人正踏入危机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春江捕鱼图之作。诗从昨夜雷雨写起,描绘春江涨水后鱼群涌动的景象,继而细写各种鱼的美味与河豚的危险,再写渔人出没波涛的辛劳,末以蛟龙覆柂的暗喻点出危机四伏的深意,由捕鱼之乐转入涉险之忧,寓意深远。

逐句解读
「昨夜震霆难掩耳,朝来江上添新水」——昨夜雷声震耳难以遮掩,清晨江上增添了新水,写春江涨水的背景。

「万鱼喁噞讵知名,粗识鲦鲿与鰋鲤」——万千鱼群张口呼吸怎能一一叫出名字,粗略认识的不过鲦鲿与鰋鲤,写鱼种类繁多。

「鳣鲔胜舟大更长,个中滋味推鲈推鲈鲂」——鳣鲔大得超过小舟而且更长,其中滋味最好的当推鲈鲂,写鱼之大与味之美。

「河豚珍重西施乳,入喉但恐生锋铓」——河豚要珍重品尝其西施乳般的鲜美,但入喉只怕那锋利的毒素,写河豚的鲜美与危险并存。

「往来尽爱江鱼美,扁舟出没波涛里」——来往的人都喜爱江鱼美味,渔人却驾扁舟出没于波涛之中,写食客与渔人的对比。

「腥风起处动冯夷,一网千头贵知止」——腥风起处惊动了水神冯夷,一网捕得千头鱼贵在懂得适可而止,写捕鱼之盛与知止之戒。

「江花照眼江水肥,鼓枻江头及早归」——江花耀眼江水丰肥,在江头摇桨及早归去,写江景之美与归去之劝。

「水底蛟龙能覆柂,能覆柂」——水底蛟龙能掀翻船舵,看那江上多少人正踏入危机之中,以蛟龙暗喻江上险情。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言歌行体写春江捕鱼,笔法由实入虚,由乐入忧。前半以震霆、新水、万鱼喁噞铺写春江涨水的蓬勃景象,以鳣鲔胜舟的夸张写鱼之大,以河豚珍重西施乳的细腻写味之美,又以入喉但恐生锋铓笔锋一转,写出美味的危险。扁舟出没波涛里是全诗的转折,从鱼之美转入渔人之险。一网千头贵知止以知止之戒暗含节制之义。末以水底蛟龙能覆柂收束,将捕鱼的日常场景升华为对人生危机的隐喻,由形而下跃入形而上,意境陡然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画为名,实则以春江捕鱼为喻,层层递进地从鱼之美味写到捕鱼之险,再从江上之险写到人生之危。扁舟出没波涛里与水底蛟龙能覆柂两句最见深意,前者写渔人劳作的艰辛,后者以蛟龙覆柂隐喻危机四伏。全诗由赏味之乐入警示之忧,转变自然而不着痕迹,是一首寓意深远的题画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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