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花
明 · 周用
译文
老去风流敢自夸,开筵对客许簪花。
年岁渐老,我哪里还敢自夸风流呢;然而开设宴席、面对宾客,还是允许自己簪上一朵鲜花。
百年回首仍春色,三月于人且物华。
百年岁月回首望去,眼前依旧是明媚的春色;三月暮春时节,于人而言尚且是物华天宝的好时光。
乘兴不须憎白发,闻歌犹复恋乌纱。
趁兴之时,不必去憎恨头上日渐增多的白发;听到歌声响起,心中仍然眷恋着头上这顶乌纱官帽。
花前莫笑山翁醉,剩有青钱付酒家。
在花前请不要笑我这个山野老翁喝得醉醺醺;好在还剩下些铜钱,足以付给酒家了。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簪花",即把鲜花插戴在发髻或帽上。周用晚年仍然风流旷达,于宴席间当着宾客的面簪花自娱,诗中既写到三月暮春时节花事犹盛的景况,又以"憎白发""恋乌纱"表达老而弥坚、不服衰老的胸襟,末以"山翁醉""付酒家"收束,展现出一种放达洒脱的人生态度。
逐句解读
「老去风流敢自夸」年岁渐老,我哪里还敢自夸风流呢。
「开筵对客许簪花」然而开设宴席、面对宾客,还是允许自己簪上一朵花。
「百年回首仍春色」百年岁月回首望去,眼前依旧是明媚的春色。
「三月于人且物华」三月暮春时节,于人而言尚且算得上是物华天宝的好时光。
「乘兴不须憎白发」趁兴之时,不必去憎恨头上日渐增多的白发。
「闻歌犹复恋乌纱」听到歌声响起,心中仍然眷恋着头上这顶乌纱帽。
「花前莫笑山翁醉」在花前请不要笑我这个山野老翁喝得醉醺醺。
「剩有青钱付酒家」好在还剩下些铜钱,足以付给酒家了。
艺术手法
全诗以"簪花"这一日常雅事为线索,将老境、春光、酒兴三者交织为一体。首联"老去风流敢自夸,开筵对客许簪花"以反问起笔,"敢自夸"似谦实傲,"许簪花"三字则点明诗旨,写出一种坦荡旷达的襟怀。颔联"百年回首仍春色,三月于人且物华"从时间之长与季节之美两个层面铺陈,"百年"言一生之漫长,"三月"言眼前之芳华,以"仍""且"二字转折,暗含虽老而不减赏春之兴。颈联"乘兴不须憎白发,闻歌犹复恋乌纱"是全诗警策之联,"白发"与"乌纱"对举,一黑一白,一为衰老之征、一为官位之象,"不须憎"写达观,"犹复恋"写执著,看似矛盾实则统一于一个风流而不甘老去的自我形象之中。尾联"花前莫笑山翁醉,剩有青钱付酒家"以晋代山简"山翁"自比,以"莫笑"二字呼应首联"敢自夸",以"青钱付酒家"的洒脱收束全篇,余味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簪花为题,实则写的是一种人生态度——老而风流、醉而旷达。全篇语言明快而不失典雅,对仗工稳而意趣活泼,尤其"不须憎白发""犹复恋乌纱"一联,将老年人矛盾而真实的心态刻画得入木三分。以山简醉酒自况,更添一层名士风度。全诗格调轻松愉快,不落伤感窠臼,是明代七律中写老境旷达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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