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肠河吊古

明 · 周瑛

译文

停车走上羊肠坡,千山万山高峨峨。

停下车来攀登羊肠般的山坡,四周千山万山巍峨高耸。

下有长江深不测,江水瀰瀰生寒波。

山下长江深不可测,浩渺的江水泛起阵阵寒凉的波浪。

忆昔王师靖南鄙,眼底牛羊欲平噬。

追忆当年朝廷大军平定南方边地,本以为眼前的敌人如牛羊般可以轻易吞灭。

谁知螂蚁亦善斗,龙象有力翻为踬。

谁知螳螂蚂蚁也善于战斗,拥有龙象之力的大军反而跌倒失败。

至今风雨江上来,炮声隐隐犹鸣雷。

直到如今风雨从江面袭来,隐约间还能听到如雷鸣般的炮声。

三军精魄想未散,欲为厉鬼擒其魁。

三军将士的英魂想必尚未消散,想要化为厉鬼去擒拿敌军首领。

古人行师有纪律,千里赴敌无败没。

古人行军用兵有严明的纪律,千里出征奔赴敌阵也从未全军覆没。

未闻出城一舍许,坐使全军暴骸骨。

从未听说过才出城三十里左右,就坐视全军将士曝尸荒野。

我来感此泪横流,长歌激烈歌不休。

我来到此地感怀此事泪水横流,慷慨激烈地长歌不止。

颇恨当年谋国者,不知常武修王犹。

深感痛恨当年谋划国事的人,不懂得应当常修武备以图长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作者途经羊肠河时所作的吊古之作。诗中追忆了明军征讨南方时的一场惨烈战败,感叹指挥失当致使全军覆没,对当年谋国者的无能提出了尖锐批评。

逐句解读
「停车走上羊肠坡,千山万山高峨峨。下有长江深不测,江水瀰瀰生寒波。」停车攀登羊肠般的山坡,四周群山巍峨高耸。山下长江深不可测,江水浩渺泛起寒凉的波涛。开篇以险峻山水渲染悲壮气氛。

「忆昔王师靖南鄙,眼底牛羊欲平噬。谁知螂蚁亦善斗,龙象有力翻为踬。」追忆当年朝廷大军平定南方边地,本以为如牛羊般易于征服,谁知敌方如螳蚁亦善战,朝廷龙象之力反遭跌扑。以比喻写出轻敌致败的教训。

「至今风雨江上来,炮声隐隐犹鸣雷。」至今风雨从江面袭来,隐约还能听到如雷的炮声。写战场亡魂不散的意象。

「三军精魄想未散,欲为厉鬼擒其魁。」三军将士的精魂想必尚未消散,还要化为厉鬼擒拿敌首。表达对战死将士不屈精神的想象。

「古人行师有纪律,千里赴敌无败没。未闻出城一舍许,坐使全军暴骸骨。」古人用兵有严明纪律,千里出征也不会覆没。从未听说才出城一舍之地,就坐视全军曝尸荒野。以古律今,痛斥指挥之失。

「我来感此泪横流,长歌激烈歌不休。颇恨当年谋国者,不知常武修王犹。」我来此地感怀此事泪流不止,慷慨长歌难以停止。深恨当年谋划国事之人,不懂得常修武备的道理。结尾点明主旨,批评谋国者的短视。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对比手法,以"螂蚁"与"龙象"的强弱反差突出轻敌之害,以古人行师之纪律与今人出城即败形成鲜明对照。开篇险峻山水的描写为后文战败的悲壮营造了氛围,"炮声隐隐犹鸣雷"以声写哀,虚实相生。结尾直抒胸臆,"颇恨"二字力透纸背。

总体评价
此诗以吊古的形式寄寓对军事失策的反思,情感由景入情,由叙事到议论,层层推进。诗中对将士的哀悼与对谋国者的谴责并行,体现了诗人忧国忧民的情怀和深沉的历史责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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