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徽州殷氏所藏息斋画竹
明 · 周瑛
译文
平生无计医凡俗,每思开轩学种竹。
平生没有办法医治自己的凡俗之气,常想着开窗学种竹子来涵养雅趣。
息斋此画自何来,坐觉寒阴满书屋。
息斋的这幅画从哪里得来,坐在画前便觉得寒凉荫意充满书屋。
断根入地吴蚕僵,密叶排云威凤翔。
竹根断入地下如同吴地僵蚕一般,密密的竹叶排列如云、威凤翱翔其间。
洒洒清风照长渭,濛濛翠雾浮清湘。
清风吹洒映照着长长的渭水,朦胧的翠绿雾气浮在清澈的湘江之上。
人世韶音久不作,有材如此转零落。
人世间的雅正之音久已不再奏响,有如此良材反而零落不遇。
龙笙凤管归何处,变作秋声撼厓壑。
龙笙凤管去了何方,变作了撼动山崖沟壑的萧瑟秋声。
紫阳山高白日寒,幽人自倚疏帘看。
紫阳山高耸白日清寒,幽居之人独自倚靠着疏帘观赏。
秪恐六丁下收拾,夜半失却青琅玕。
只恐六丁神将下来收取,半夜里失去了这青翠如琅玕的美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跋徽州殷氏所藏元代李衎(号息斋)画竹之作。诗人从画中竹子的形象出发,抒发了对人才不遇、世道衰微的感慨。
逐句解读
「平生无计医凡俗,每思开轩学种竹。」平生没有办法医治自己的凡俗之气,常想开窗学种竹子以养雅趣。起笔交代对竹的喜爱。
「息斋此画自何来,坐觉寒阴满书屋。」息斋的这幅画从何而来,坐在画前便觉寒凉荫意充满书屋。写画竹的逼真效果。
「断根入地吴蚕僵,密叶排云威凤翔。」竹根断入地下如同吴蚕僵死,密密的竹叶排列如云、威凤翱翔。以蚕僵喻根之深,以凤翔喻叶之盛。
「洒洒清风照长渭,濛濛翠雾浮清湘。」清风吹洒映照着渭水,翠绿的雾气朦胧浮于湘江之上。写画中意境之美。
「人世韶音久不作,有材如此转零落。」人世间的雅正之音久已不奏,有这样的良材反而零落不遇。由画竹转入对人才的感叹。
「龙笙凤管归何处,变作秋声撼厓壑。」龙笙凤管去了何处,变作了撼动崖壑的秋声。以乐器喻人才,以秋声喻其失意。
「紫阳山高白日寒,幽人自倚疏帘看。」紫阳山高耸白日清寒,幽居之人独自倚着疏帘观赏。写观画之人的孤独心境。
「秪恐六丁下收拾,夜半失却青琅玕。」只恐六丁神将下来收走,半夜失去了这青翠的琅玕竹。以神话典故表达对珍品可能失传的忧虑。
艺术手法
全诗以咏画为主,虚实结合。前半部分实写画中竹子的形态,用"吴蚕僵""威凤翔"等比喻,生动传神;后半部分转入虚写,以"韶音不作""龙笙凤管"等音乐意象暗喻人才不遇。末句用六丁收取的典故,既是对画作可能失传的担忧,也是对贤才难以保全的隐喻,意境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从一幅画竹出发,由物及人,由画入思,将艺术的欣赏与人生的感慨融为一体。诗人借竹之高洁而喻人才之零落,既有对息斋画艺的赞叹,也有对世道不公的愤懑,体现了中国古典诗歌"托物言志"的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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