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黄郎中得告归长乐

明 · 周瑛

译文

昔年同听鹿鸣歌,此别令人恨转多。

当年我们一同参加鹿鸣宴庆贺中举,今日分别却令人更加遗憾不舍。

白发无情催岁月,青山有梦入烟萝。

白发无情地催赶着岁月流逝,唯有青山如梦,引人归入云烟缭绕的山林。

养生术秘求玄牝,种树功深问橐驼。

归乡后精研养生的秘术,探求道家玄牝之本源;种树的功夫深厚,向郭橐驼请教园艺之道。

他日访君何处所,海门孤屿认青螺。

将来我去寻访你,你在何处呢?到那海门外的孤岛上去辨认青螺般的小山,便是你的居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周瑛送别黄郎中告假归长乐(今福建长乐)而作。

"得告归"即获准告假回乡。诗中追忆昔日同榜中举的情谊,感慨岁月流逝,描写归乡后养性修身的隐逸生活,末以他日寻访作结,情真意切,既有惜别之情,又有对友人归隐生活的美好祝愿。

逐句解读

「昔年同听鹿鸣歌」——"鹿鸣歌"指《诗经·小雅·鹿鸣》,古代乡试放榜后设鹿鸣宴款待中举者,故以"听鹿鸣歌"代指同榜中举。诗人回忆当年与黄郎中一同参加鹿鸣宴的情景。

「此别令人恨转多」——今日分别,令人心中的遗憾与不舍更添了几分。

"恨转多"直抒离愁,以"转"字写出离别之痛胜过往昔。

「白发无情催岁月」——白发无情,催赶着岁月流逝。

"白发无情"将白发拟人化,写出时光不可挽留的感慨。

「青山有梦入烟萝」——"烟萝"指云烟缭绕的藤萝山林。唯有青山如梦,引人归入烟萝深处。此句写归隐山林之志,意境悠远。

「养生术秘求玄牝」——"玄牝"出《老子》"谷神不死,是谓玄牝",指道家养生之本源。归乡后精研养生秘术,探求玄牝之道——描写友人修习道家养生之学。

「种树功深问橐驼」——"橐驼"即骆驼,此处用柳宗元《种树郭橐驼传》典故。种树功夫深厚,要向郭橐驼请教——意指归乡后经营园艺田园,以种树自娱。

「他日访君何处所」——将来我去拜访你,你在何处呢?以设问引出下句,表达思念之情。

「海门孤屿认青螺」——"海门"指海口,"青螺"喻青翠的小山。到那海门外的孤岛上去辨认那青螺般的小山——那就是你隐居的所在。长乐濒海,末句以海边孤屿、青螺远山作结,画面清远。

艺术手法

本诗以忆旧—感慨—设想为脉络。首联从鹿鸣宴的盛事写起,以"同听"二字见同年之谊;颔联"白发无情"对"青山有梦",以无情之岁月反衬有梦之归心,冷热对照,感慨深沉;颈联"养生术秘"对"种树功深",连用《老子》与柳宗元两个典故,描绘出一幅归隐田园、养性修身的恬淡图景;尾联以设问领起,以"海门孤屿认青螺"的清远意象收束,以景结情,将惜别之情融入苍茫海色之中。全诗用典密贴——鹿鸣宴、玄牝、郭橐驼,既见学问,又切合归隐主题。

总体评价

此送别诗情调淡雅悠远,不似寻常送别的悲切,而是以归隐之乐慰藉离别之愁。颈联连用道家与柳宗元典故,将"养生"与"种树"并举,勾勒出一位看淡功名、怡情山水的隐者形象,末联"海门孤屿认青螺"意象清奇,韵味悠长,体现了周瑛作为理学家对"退则修身"境界的推重,也是明代士大夫"进退有据"人生哲学的诗意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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