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陈忠肃公传次柯竹岩韵

明 · 周瑛

译文

行都开阃头尚黑,壮怀直欲吞迤北。

在行都开府镇守时头发尚且乌黑,壮志豪情直欲吞灭北方的敌人。

厉兵秣马不成寐,夜夜起待东天白。

磨砺兵器喂养战马,夜不能寐,夜夜起身等待东方天明。

九庙英灵凛如生,忍使宗社一齐倾。

九庙中的英灵凛然如生,怎忍心让宗庙社稷一同倾覆。

沧海可填山可徙,谁谓志专功无成。

沧海可以填平,高山可以迁移,谁说志向专一却功业无成。

昨日闾阎谩惊扰,劲气不逐腥风倒。

昨日里巷百姓徒然受到惊扰,刚劲之气不会随着腥风而倒下。

白日隐隐东方升,夕晖看作晨晖皦。

白日隐隐从东方升起,夕阳的余晖被看作了清晨的明光。

鸡盘歃血盟未寒,卖降之子舌先弹。

鸡盘歃血结盟的誓言尚未冷却,卖国投降的人已经先张口毁谤。

母系尼庵儿械道,盘中有饭吾谁餐。

母亲被囚禁在尼庵,儿子被刑具锁在道上,盘中有饭我又能和谁来共餐。

救焚不管头额烂,叔氏起兵谋复汉。

救火不顾自己的头额烧烂,叔父起兵谋划恢复汉室。

叛贼已诛敌未歼,视死如归心不乱。

叛贼已被诛杀,但敌人尚未歼灭,视死如归内心毫不纷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读陈忠肃公传次柯竹岩韵之作,歌颂陈东的忠义。诗人以"九庙英灵凛如生,忍使宗社一齐倾"写陈东的忠愤,以"鸡盘歃血盟未寒,卖降之子舌先弹"写叛降者的卑劣,以"救焚不管头额烂,叔氏起兵谋复汉"写其视死如归的壮烈。

逐句解读
「行都开阃头尚黑,壮怀直欲吞迤北」——行都开府时头发尚且乌黑,壮怀直欲吞灭迤北之敌。

「厉兵秣马不成寐,夜夜起待东天白」——厉兵秣马不能成眠,夜夜起来等待东方天白。

「九庙英灵凛如生,忍使宗社一齐倾」——九庙英灵凛然如生,怎能忍使宗社一齐倾覆。

「沧海可填山可徙,谁谓志专功无成」——沧海可以填平山可以迁徙,谁说志向专一却功无成。

「昨日闾阎谩惊扰,劲气不逐腥风倒」——昨日民间谩然惊扰,劲气不随腥风而倒。

「白日隐隐东方升,夕晖看作晨晖皦」——白日隐约在东方升起,夕晖被当作晨晖皦明。

「鸡盘歃血盟未寒,卖降之子舌先弹」——鸡盘歃血的盟约还未寒,卖降之人的舌头先弹动。

「母系尼庵儿械道,盘中有饭吾谁餐」——母亲被系于尼庵儿子被械于道,盘中有饭我给谁餐。

「救焚不管头额烂,叔氏起兵谋复汉」——救火不管头额烧烂,叔氏起兵谋图恢复汉室。

「叛贼已诛敌未歼,视死如归心不乱」——叛贼已诛杀敌军未歼灭,视死如归内心不乱。

艺术手法
一是"厉兵秣马不成寐,夜夜起待东天白"以"不成寐"与"起待"写备战的紧张与渴望。二是"沧海可填山可徙,谁谓志专功无成"以精卫填海、愚公移山的精神写陈东的坚贞——沧海可填,功岂无成。三是"鸡盘歃血盟未寒,卖降之子舌先弹"以"未寒"与"先弹"的对比写叛降的卑劣——盟约的墨迹未干,卖降者已先开口。四是"视死如归心不乱"以"心不乱"写陈东临死前的从容——不是不怕死,而是忠义之心超越了恐惧。

总体评价
此诗以陈忠肃公的忠义为题,"沧海可填山可徙"写其志之坚,"视死如归心不乱"写其死之壮。

"卖降之子舌先弹"与"视死如归"的对比——一个卑躬屈膝,一个慷慨就义——是忠奸对立的最好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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