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丁凤仪见怀六首 坐君白石厓仁弹我秋云根幽兴不可极欲说难为言

明 · 周瑛

译文

灵芝固无种,仙药宁有根。

灵芝本来没有种子,仙药哪里会有根须。

至宝在人心,六经不尽言。

至宝存在于人心之中,六经也不能穷尽其言。

阴生为月窟,阳生乃天根。

阴气生发之处称为月窟,阳气生发之处称为天根。

阴阳互相长,天地寂无言。

阴阳相互滋长,天地沉默无言。

草堂近翠微,雾霭扑人衣。

草堂靠近青翠的山峦,雾气扑到人的衣裳上。

乘兴欲相见,到门翻有违。

乘兴想去相见,到了门口却反而错过了。

浮云掩少微,苍狗变白衣。

浮云遮掩了少微隐士星,苍狗变幻成白衣。

世态正如此,孰从将孰违。

世态正是如此变幻不定,谁跟从谁又违背呢。

寒林烟火微,掩胫无全衣。

寒林中烟火微弱,遮蔽小腿也没有一件完整的衣裳。

世非不我用,我道与世违。

并非世间不用我,而是我的道与世俗相违背。

狂澜撼风雷,砥柱屹不动。

狂澜撼动风雷,砥柱岿然屹立不动。

根脚苟未固,岂能排澒洞。

根基如果不牢固,怎能抵挡那汹涌的洪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答丁凤仪怀人之作,题中"坐君白石厓仁弹我秋云根幽兴不可极欲说难为言"实为六首之总题,涵盖六首诗的主旨。六首分别从修道悟理、寻访不遇、世态无常、贫士守道、砥柱中流、修身立本等角度展开,既有哲理思辨,也有身世之感,体现了作者在隐逸与入世之间的思索。

逐句解读
「灵芝固无种,仙药宁有根。」灵芝本来没有种子,仙药哪里会有根须。开篇即言道之无迹可寻,非外求可得。

「至宝在人心,六经不尽言。」至宝存在于人心之中,六经也不能穷尽其言。强调心性修养为根本,经典亦属言筌。

「阴生为月窟,阳生乃天根。」阴气生发之处为月窟,阳气生发之处为天根。以阴阳哲学言道之运行。

「阴阳互相长,天地寂无言。」阴阳相互滋长,天地沉默无言。道在天地间运行而不言,取《论语》"天何言哉"之意。

「草堂近翠微,雾霭扑人衣。」草堂靠近青翠的山峦,雾气扑到人的衣裳上。写隐居环境的清幽。

「乘兴欲相见,到门翻有违。」乘兴想去相见,到了门口却反而错过。写寻访不遇的怅惘。

「浮云掩少微,苍狗变白衣。」浮云遮掩了少微星,苍狗变为白衣。少微为隐士星,苍狗白衣喻世事变幻无常。

「世态正如此,孰从将孰违。」世态正是如此变幻,谁跟从谁又违背呢。感叹世事无常,难以抉择。

「寒林烟火微,掩胫无全衣。」寒林中烟火微弱,遮蔽小腿也没有完整的衣裳。写贫寒之态。

「世非不我用,我道与世违。」并非世间不用我,而是我的道与世俗相违背。表达守道不屈的志节。

「狂澜撼风雷,砥柱屹不动。」狂澜撼动风雷,砥柱岿然屹立不动。以砥柱中流喻坚守道义。

「根脚苟未固,岂能排澒洞。」根基如果不牢固,怎能抵挡那汹涌的洪波。强调修身立本的重要。

艺术手法
六首诗各有侧重又相互呼应。第一首纯以理语入诗,取《易》之阴阳与《论语》之天言,以哲思开篇;第二首以景写情,"雾霭扑人衣"的细节与"到门翻有违"的转折形成情绪落差;第三首以星象喻人事,少微星被掩暗示隐士不得其时;第四首以寒苦之景衬托守道之心,外在贫寒与内在坚定形成对比;第五首以砥柱意象写风骨,气势最为雄壮;第六首收束于"根脚"之喻,将前五首的哲理落实为修身实践。

"根脚"与前文"天根""无根"形成回环照应,结构严密。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六首联章形式,从悟道、访友、叹世、守贫、立志、修本六个层面展开,既有形而上的哲思,也有切身的生活体验。语言质朴而意蕴深厚,虽多用理语而不觉枯燥,因每首都有鲜明的意象支撑。全组诗以"根"字贯穿首尾,从"无根"到"天根"再到"根脚",形成了完整的逻辑闭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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