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壶酒歌
明 · 周是修
译文
一壶之酒三四客,阁暖炉红窗月白。
一壶美酒三四位宾客,阁中暖意融融炉火正红,窗外月色洁白。
围炉把酒且饮之,须臾相顾皆春色。
围着火炉举杯饮酒,不一会儿相顾之间脸上都泛起春色。
酒亦何美意何长,人生百年内,嘉会不可常,且乐今夕同徜徉。
酒是多么醇美情意多么深长,人生百年之内,美好的聚会不可常得,且让我们今夕一同畅快欢游。
飞霜落尽衡阳树,哀鸿叫下潇湘浦。
飞霜落尽了衡阳的树木,哀鸣的大雁飞落在潇湘之浦。
潇湘浦,九疑云隔苍梧路。
潇湘之浦,九疑山的云雾隔断了苍梧的道路。
帝子香魂招不来,空馀竹上啼痕处。
湘妃的香魂再也招不回来,只空余斑竹上那泪痕斑驳之处。
放歌一曲壮心悲,天涯漂泊我何为。
放声高歌一曲更添壮心悲凉,天涯漂泊的我究竟为何而来。
明当径度禾川水,却望庐陵山翠归。
明天就当径直渡过禾川之水,回头望那庐陵山翠色归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歌行体,题"一壶酒歌"。诗从围炉饮酒的温馨写起,转至漂泊天涯的孤独,最后以归乡之望收束,由乐入悲,情感跌宕,表现了天涯游子的漂泊之感与归乡之思。
逐句解读
「一壶之酒三四客,阁暖炉红窗月白。」一壶酒三四位客人,阁中暖炉火红窗前月色洁白。写围炉饮酒的温馨场景。
「围炉把酒且饮之,须臾相顾皆春色。」围着炉火举杯饮酒,须臾之间相顾都是春色。写饮酒的欢畅。
「酒亦何美意何长,人生百年内,嘉会不可常,且乐今夕同徜徉。」酒多么美意多么长,人生百年之内,美好的聚会不能常有,暂且享受今夕一起徜徉。写珍惜当下的欢聚。
「飞霜落尽衡阳树,哀鸿叫下潇湘浦。」飞霜落尽了衡阳的树木,哀鸿叫着飞下潇湘之浦。由欢聚转入悲秋,以雁南飞写游子的漂泊。
「潇湘浦,九疑云隔苍梧路。」潇湘之浦,九疑山的云隔断了苍梧之路。写归路的迷茫。
「帝子香魂招不来,空馀竹上啼痕处。」帝子的香魂招不回来,只空余竹上的啼痕之处。化用湘妃竹的传说,写思乡之泪。
「放歌一曲壮心悲,天涯漂泊我何为。」放歌一曲壮心悲凉,天涯漂泊我为了什么。写漂泊的悲愤。
「明当径度禾川水,却望庐陵山翠归。」明天当径直渡过禾川水,回望庐陵的青山翠色归去。以归乡之望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以"乐—悲—望"为情感线索,结构清晰。前半围炉饮酒的温馨与后半漂泊天涯的悲凉形成强烈对比。
「飞霜落尽衡阳树,哀鸿叫下潇湘浦」以衡阳回雁、潇湘湘妃的意象写漂泊之苦,用典贴切。
「帝子香魂招不来」化用屈原《九歌》湘夫人之典,以湘妃之泪喻游子之思,含蓄深沉。
「放歌一曲壮心悲」以"放歌"与"悲"的矛盾统一写内心的挣扎,张力十足。
总体评价
此诗由围炉之乐转入漂泊之悲,再以归乡之望收束,情感跌宕起伏。诗人将饮酒的欢畅与漂泊的孤独巧妙地对照,增强了全诗的感染力。全诗格调由温暖转入苍凉,语言由流畅转为沉郁,变化自然而韵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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