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妇谣

明 · 周是修

译文

采桑妇,朝朝暮暮南园路,出入宁论晴与雨。

采桑的妇人,朝朝暮暮走在南园的路上,出入哪里顾得上晴天还是雨天。

蚕盛愁桑稀,蚕衰恐姑怒。

蚕多了发愁桑叶不够吃,蚕少了又怕婆婆发怒责骂。

大眠起来忙更忙,寝食不遑儿不顾。

蚕到大眠之后更加忙碌,顾不上吃饭睡觉也顾不上照顾孩子。

年年养蚕多茧丝,身上到头无一缕。

年年养蚕收获了许多茧丝,自己身上到头来却没有一缕丝织的衣裳。

小半输官大半卖,缲织未成先有主。

小半交了官府赋税大半卖给了别人,丝还没缫织成绸就已经有了买主。

可怜寸寸手中过,竟作何人袄衫去。

可怜一丝一寸从手中经过,最终做成了谁的袄衫穿在身上。

采尽桑叶空留树,树下青青长麻苧。

采尽了桑叶只留下空空的桑树,树下青青长出了麻和苎麻。

山鸡角角终日啼,桑椹渐红春雨住。

山鸡终日角角地啼叫不停,桑椹渐渐红熟春雨也停了。

妾尚无襦夫少裤,事事令人乱心绪。

我自己还没有短袄丈夫也缺少裤裳,桩桩件件让人心绪烦乱。

呜呼人家生男复生女,生男犹得传门户,生女徒多累父母。

唉,人家生男孩又生女孩,生男孩还能传宗接代撑起门户,生女儿只会白白拖累父母。

若兼长大嫁贫家,不似生时弃尘土。

如果长大后嫁到贫苦人家,还不如出生时就弃于尘土之中。

君不闻,采桑妇。

你没有听到吗,这就是采桑妇的悲苦。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明代周是修写采桑妇之苦之作。诗写采桑妇朝朝暮暮南园路、蚕盛愁桑稀蚕衰恐姑怒,年年养蚕多茧丝身上到头无一缕,末以小半输官大半卖、妾尚无襦夫少裤、生女徒多累父母收束。

逐句解读
「采桑妇,朝朝暮暮南园路,出入宁论晴与雨」——采桑妇,朝朝暮暮走南园之路,出入岂论晴天与雨天?「蚕盛愁桑稀,蚕衰恐姑怒」——蚕盛时愁桑叶稀少,蚕衰时恐婆婆发怒。

「大眠起来忙更忙,寝食不遑儿不顾」——大眠起来忙上加忙,寝食不暇孩子不顾。

「年年养蚕多茧丝,身上到头无一缕」——年年养蚕多有茧丝,身上到头来没有一缕。

「小半输官大半卖,缲织未成先有主」——小半输官大半变卖,缲织未成先有了主。

「可怜寸寸手中过,竟作何人袄衫去」——可怜寸寸从手中过,竟作何人的袄衫而去?「采尽桑叶空留树,树下青青长麻苎」——采尽桑叶空留树,树下青青长着麻苎。

「山鸡角角终日啼,桑椹渐红春雨住」——山鸡角角终日啼叫,桑椹渐红春雨停住。

「妾尚无襦夫少裤,事事令人乱心绪」——妾尚无襦衣夫少裤子,事事令人乱心绪。

「呜呼人家生男复生女,生男犹得传门户,生女徒多累父母」——呜呼人家生男又生女,生男尚能传门户,生女徒然多累父母。

「若兼长大嫁贫家,不似生时弃尘土」——若兼长大嫁到贫家,不如生时弃于尘土。

「君不闻,采桑妇」——君不闻,采桑妇。

艺术手法
全诗以采桑妇为内容,写蚕妇之苦。蚕盛愁桑与蚕衰恐姑,写出了双重焦虑。养蚕多茧丝与身上无一缕,写出了劳动的悖论。寸寸手中过与竟作何人袄衫,写出了心血的流逝。妾无襦夫少裤与事事乱心绪,写出了贫困的窘迫。生男传户与生女累父母,写出了重男轻女的社会现实。

总体评价
此诗写采桑妇,真实深刻。养蚕多茧丝身上无一缕的悖论,写出了剥削的残酷,生女徒多累父母的感叹则写出了底层女性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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