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杨花

明 · 周是修

译文

白杨花,何纷纷,是谁种汝当墓门?

白杨花啊,多么纷纷扬扬,是谁把你种在了墓门前?

墓经盗发无所有,但有朽骨犹纵横。

坟墓经过盗掘已一无所有,只有朽骨还纵横散落着。

昔为将相公侯贵,今成无主同孤魂。

从前是将相公侯那般尊贵,如今却成了无人祭奠的孤魂。

万家第宅人如雾,尽如他茔之子孙。

万家宅邸中人如雾般聚散,终归都成了他人坟茔的子孙。

断碑芳草何年代,寒鸦流水几黄昏。

断裂的石碑和芳草不知是什么年代,寒鸦和流水不知见证了多少个黄昏。

君不见百川沸腾山冢崩,高岸为谷谷为陵。

你没看见百川沸腾山冢崩塌,高岸变成深谷深谷变成山陵。

又不见五陵松柏无馀根,玉鱼金盌人间行。

又没看见五陵的松柏连根都不剩,玉鱼金碗却在人间流传。

古墓适存何足恨,犹胜平除作地耕。

古墓恰好能保存下来还有什么可遗憾的,总比被铲平当田地耕种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明代周是修咏古墓之作。诗写白杨花纷纷、是谁种汝当墓门,墓经盗发无所有、但有朽骨犹纵横,昔为将相公侯贵、今成无主同孤魂,末以百川沸腾山冢崩、五陵松柏无馀根、古墓适存何足恨犹胜平除作地耕收束。

逐句解读
「白杨花,何纷纷,是谁种汝当墓门」——白杨花,何等纷纷,是谁种你在墓门之前?「墓经盗发无所有,但有朽骨犹纵横」——墓经盗发已无所有,只有朽骨依然纵横。

「昔为将相公侯贵,今成无主同孤魂」——昔日为将相公侯之贵,如今成无主同于孤魂。

「万家第宅人如雾,尽如他茔之子孙」——万家第宅之人如雾,都如同他坟茔的子孙。

「断碑芳草何年代,寒鸦流水几黄昏」——断碑芳草不知何年代,寒鸦流水几度黄昏。

「君不见百川沸腾山冢崩,高岸为谷谷为陵」——君不见百川沸腾山冢崩塌,高岸变为谷谷变为陵。

「又不见五陵松柏无馀根,玉鱼金盌人间行」——又不见五陵松柏再无余根,玉鱼金碗行于人间。

「古墓适存何足恨,犹胜平除作地耕」——古墓恰能存留何足恨,犹胜被铲平作为耕地。

艺术手法
全诗以咏古墓为内容,由墓前白杨到墓中朽骨到人生无常。白杨花纷纷与墓门,写出了荒凉的开场。盗发无有与朽骨纵横,写出了死后的凄惨。昔为公侯与今成孤魂,写出了荣辱的翻转。百川沸腾与高岸为谷,写出了自然的巨变。五陵无根与玉鱼金碗,写出了陵墓的被盗。末以古墓适存犹胜平除,写出了对存在的豁达。

总体评价
此诗咏古墓,由荒凉到无常到豁达。昔为公侯与今成孤魂的对比惊心,古墓适存犹胜平除的收束则写出了对死亡的达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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