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俳体十二首 其二
明 · 钟惺
译文
五载前曾说此游,问程结伴几春秋。
五年前就曾说过要作这次出游,为打听路程结交旅伴已过了好几个年头。
艰难水陆千余里,大小关梁六易舟。
水路陆路历尽艰难走了一千多里,大大小小的关隘渡口换了六次船。
畏路刺船频裸体,乘流开柁缓梳头。
在险恶水段撑船时常常要赤裸身体,顺流而下转开船舵后才缓缓梳理头发。
顺风一日行三日,莫待依滩怨石尤。
遇到顺风一天能走三天的路程,不要等到搁浅在滩头才抱怨逆风阻隔。
赏析
题解
此首为《江行俳体十二首》的第二首,延续第一首的俳谐笔调,写江行的艰辛与趣事。诗中叙述五年来筹划此行的经过,以及水陆兼程、反复易舟的艰难,于行旅的辛苦中以诙谐语出之,体现了"俳体"特有的乐观豁达。
逐句解读
「五载前曾说此游,问程结伴几春秋。」五年前就曾说起这次出游,为问路程结交旅伴已过了好几个春秋。写筹划此行时间之久。
「艰难水陆千余里,大小关梁六易舟。」水陆行程千余里历尽艰难,大大小小的关隘桥梁处换了六次船。写旅途的曲折辛劳。
「畏路刺船频裸体,乘流开柁缓梳头。」在险恶的水路撑船常常要赤身裸体,顺流而下打开船舵才缓缓梳理头发。写行船的狼狈与放松,生动有趣。
「顺风一日行三日,莫待依滩怨石尤。」顺风时一天能走三天的路程,不要等到搁浅在滩头才去抱怨逆风。以行船的经验寄寓人生哲理。
艺术手法
全诗以俳谐轻快的笔调叙述艰辛的旅途,体现了"以乐景写哀、以俳语写难"的艺术手法。
"畏路刺船频裸体,乘流开柁缓梳头"一联尤为生动诙谐,以"频裸体"的狼狈与"缓梳头"的闲适形成鲜明对比,写出行船者在紧张与放松之间的状态切换,极富生活气息。结构上前六句叙事,末二句突然归结到"顺风一日行三日,莫待依滩怨石尤"的经验之谈,以行船之理寄寓人生之理——乘时顺势、莫待后悔,言近旨远。
"石尤"为逆风之典(相传石氏女嫁尤姓,阻风不得归),用典贴切而不露痕迹。
总体评价
此诗以俳体写江行艰辛,于诙谐轻快中见沧桑感慨,是《江行俳体十二首》中颇具代表性的一首。
"畏路刺船频裸体,乘流开柁缓梳头"一联以诙谐的笔触将行船者的狼狈与自得写得栩栩如生,生活气息浓郁而不失诗味。末联"顺风一日行三日,莫待依滩怨石尤"以俗语般的经验之谈收束,既切合俳体的通俗风格,又蕴含乘时顺势的人生智慧,可谓"言近而指远"。通篇语言明快,叙事生动,于艰辛中见豁达,于俳谐中见深沉,体现了钟惺诗歌风格的多样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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