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柏行
明 · 钟芳
译文
岑甥惠我双盆柏
外甥岑氏赠送我两盆柏树。
睡起凭轩爱如玉
睡醒后倚靠窗前,爱其苍翠如玉。
海涯何处得此种
在这天涯海角何处得到这个品种?
椰根榔叶总粗俗
椰树之根槟榔之叶都是粗俗之物。
乘春吐茁才尺馀
趁着春天萌发才一尺多高。
已觉苍然类耆宿
已经觉得苍翠古朴如同老者。
顾兹盆盎无多地
看这盆盎之中没有多少地方,
植此大材受局促
栽植这等大材却受困局促。
风霜历年几何许
历经了多少年的风霜,
枝条不展根拳曲
枝条不能伸展,树根蜷曲不舒。
岁当丁酉斗指辰
到了丁酉年斗柄指向辰位之时,
丘园久涸逢甘霖
园中久旱终于遇到甘霖。
呼僮剖盆留宿土
叫童仆剖开花盆保留旧土,
移向庭阶青可人
移栽到庭院台阶旁,青翠可人。
宛如开笼放雏鸟
如同打开笼子放出雏鸟,
舒翰振迅腾霜爪
舒展翅膀迅速振飞,霜爪腾起。
又如困鳞脱网罟
又如同困鱼脱出了罗网,
洋洋鼓鬣游湖沼
洋洋自得地鼓动鳞鳍游于湖沼之中。
乾坤造物此足窥
天地造物的道理于此足以窥见,
遇与不遇惟其时
得遇与不遇全在于时运。
得时拱把遂畅达
得时运则从拱把之小渐至畅达茂盛,
失时合抱成枯萎
失时运则纵有合抱之粗也会枯萎凋零。
我今作歌与僮约
我如今作歌与童仆约定,
灌培爱护休摧椓
灌溉培土爱护它,不要摧折损坏。
天如假我十数年
上天如果再给我十几年寿命,
见汝昂霄耸丘壑
定能看到你昂首云霄、耸立于丘壑之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钟芳咏盆柏之作,由外甥岑氏赠双盆柏起笔,先写盆中柏树受困局促之状,继而写移植之后柏树舒展如鸟出笼、鱼脱网,最终由物及理,悟出"遇与不遇惟其时"之哲理,并以灌培爱护相约,期以十年之后见其参天。
逐句解读
「岑甥惠我双盆柏」——外甥岑氏赠送我两盆柏树。
「睡起凭轩爱如玉」——睡醒后倚靠窗前,爱其如玉般苍翠温润。
「海涯何处得此种」——在这海角天涯何处得到此种柏树。
「椰根榔叶总粗俗」——椰树之根、槟榔之叶都是粗俗之物,以衬托柏树之雅。
「乘春吐茁才尺馀」——趁着春天刚刚萌发才一尺多高。
「已觉苍然类耆宿」——已经觉得苍翠古朴如同老宿长者。
「顾兹盆盎无多地」——看这盆盎之中没有多少地方。
「植此大材受局促」——栽植这等大材却受困局促。
「风霜历年几何许」——历经了多少年的风霜。
「枝条不展根拳曲」——枝条不能伸展,树根蜷曲不舒。
「岁当丁酉斗指辰」——到了丁酉年斗柄指向辰位之时。
「丘园久涸逢甘霖」——园中久旱遇到甘霖,暗喻时来运转。
「呼僮剖盆留宿土」——叫童仆剖开花盆保留旧土。
「移向庭阶青可人」——移栽到庭院台阶旁,青翠可人。
「宛如开笼放雏鸟」——如同打开笼子放出雏鸟。
「舒翰振迅腾霜爪」——舒展翅膀迅速振飞,霜爪腾起。
「又如困鳞脱网罟」——又如同困鱼脱出了罗网。
「洋洋鼓鬣游湖沼」——洋洋自得地鼓动鳞鳍游于湖沼之中。
「乾坤造物此足窥」——天地造物之理于此足以窥见。
「遇与不遇惟其时」——得遇与不遇全在于时运。
「得时拱把遂畅达」——得时则从拱把之小渐至畅达茂盛。
「失时合抱成枯萎」——失时则纵有合抱之粗也枯萎凋零。
「我今作歌与僮约」——我如今作歌与童仆约定。
「灌培爱护休摧椓」——灌溉培土爱护它,不要摧折损坏。
「天如假我十数年」——上天如果再给我十几年。
「见汝昂霄耸丘壑」——定能看到你昂首云霄、耸立于丘壑之上。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为线索,以咏物为表,以说理为里,结构严密。前半写盆柏之困,"苍然类耆宿"以老喻幼,反衬柏虽小而气象已足;
"枝条不展根拳曲"写困境入骨,与后文舒展形成强烈对比。移植一段用两个比喻:开笼放鸟、脱网游鱼,取象生动,将柏树由困而舒之态写得淋漓尽致。
"遇与不遇惟其时"为全诗哲理核心,由物推及人事,精警深刻。末以"天如假我十数年"展望未来,既是对柏树的期许,也是对自身的感喟。
总体评价
此诗由盆柏之困写到移植之舒,再由物及理,层层深入,是一首兼具叙事、咏物、说理的佳作。
"宛如开笼放雏鸟""又如困鳞脱网罟"两个比喻极为精彩,将植物写得灵动如生。
"遇与不遇惟其时"一句超越了一般的咏物之叹,升华为对人生境遇的哲理思考。末联"见汝昂霄耸丘壑"既是对柏树的期许,更是诗人的自勉,气象宏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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