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

明 · 钟芳

译文

金陵昔年谈道学,同谓文词总成末。

金陵往昔年月谈论道学,都说文词终究是末节。

乘闲拈笔弄风花,见者交谈笑予错。

闲暇时拈笔写风花雪月,看见的人都笑我弄错了。

重来已是十三春,竞尚诗篇誇有神。

再来已是十三年过去,人们竞相崇尚诗篇夸耀有神韵。

濡毫我欲试锋锷,皤然两鬓霜花新。

蘸笔我想要试一试锋芒,然而两鬓已皤然添了新的霜花。

吁嗟本末非二物,文章炳烂由衷出。

叹啊本与末并非二物,文章灿烂由衷心而出。

衷函至理萃精微,矢口成词应钟律。

衷心涵蕴至理聚集精微,随口成词自然应合钟律。

仲尼立教若化工,鲁愚谚辟皆兼容。

孔子立教如造化之功,鲁钝愚笨与谚语俗言都兼容并蓄。

渴吻饮河随分足,铿锵迭奏谐笙镛。

渴了饮河水随分量而足,铿锵迭奏和谐如笙镛。

圣猷远矣谁堪继,不论是非论同异。

圣王之道远矣谁堪继承?不论是非只论同异。

专门经学多诪张,竞发墨守攻膏肓。

专门经学多虚夸,竞相发难墨守之学攻其膏肓。

不如李杜擅诗圣,群工不敢轻低昂。

不如李白杜甫擅长诗圣之名,众工不敢轻易褒贬。

予从李杜师,材窘若束缚。

我从李杜为师,才窘如受束缚。

苦心觅句欲求工,句就才堪供一噱。

苦心觅句想要求得工整,句子写成才堪供人一笑。

漫吟随意答俚谣,不问工拙与好恶。

漫吟随意回应俚俗歌谣,不问工拙与好恶。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论诗之作。作者回忆金陵谈道学时被人笑弄风花,十三年后竞尚诗篇的风气已变,于是抒发了自己的诗学观——文与道非二物,文章由衷而出;师法李杜而不拘于工拙,随意漫吟即可。

逐句解读
「金陵昔年谈道学,同谓文词总成末」——金陵往昔年月谈论道学,都说文词终究是末节。

「乘闲拈笔弄风花,见者交谈笑予错」——闲暇时拈笔写风花雪月,看见的人都笑我错了。

「重来已是十三春,竞尚诗篇誇有神」——再来已是十三年春,人们竞相崇尚诗篇夸耀有神韵。

「濡毫我欲试锋锷,皤然两鬓霜花新」——蘸笔我想要试一试锋芒,然而两鬓已皤然添了新的霜花。

「吁嗟本末非二物,文章炳烂由衷出」——叹啊本与末并非二物,文章灿烂由衷心而出。此联为全诗核心论点。

「衷函至理萃精微,矢口成词应钟律」——衷心涵蕴至理聚集精微,随口成词自然应合钟律。

「仲尼立教若化工,鲁愚谚辟皆兼容」——孔子立教如造化之功,鲁钝愚笨与谚语俗言都兼容并蓄。

「渴吻饮河随分足,铿锵迭奏谐笙镛」——渴吻饮河水随分量足矣,铿锵迭奏和谐如笙镛。

「圣猷远矣谁堪继,不论是非论同异」——圣王之道远矣谁堪继承?不论是非只论同异。批评当时学术之弊。

「专门经学多诪张,竞发墨守攻膏肓」——专门经学多虚夸,竞相发难墨守之学攻其膏肓。

「不如李杜擅诗圣,群工不敢轻低昂」——不如李白杜甫擅长诗圣之名,众工不敢轻易贬低褒扬。

「予从李杜师,材窘若束缚」——我从李杜为师,才窘如受束缚。

「苦心觅句欲求工,句就才堪供一噱」——苦心觅句想要求得工整,句子写成才堪供一笑。

「漫吟随意答俚谣,不问工拙与好恶」——漫吟随意回应俚俗歌谣,不问工拙与好恶。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论诗为主,兼有叙事与抒情。

"本末非二物"是全诗核心论点,否定道学中文道二分的观点。

"仲尼立教若化工"以孔子立教的包容性为论证,"鲁愚谚辟皆兼容"写孔子不拘一格。

"专门经学多诪张"批评当时学风之弊,"不如李杜擅诗圣"则提出以李杜为师的标准。末联"漫吟随意答俚谣,不问工拙与好恶"以洒脱的态度收束,与开篇被人笑弄风花形成呼应。

总体评价
此诗为论诗之作,提出了"本末非二物,文章炳烂由衷出"的核心诗学观,否定道学的文道二分论。最终以"漫吟随意"的态度回归诗的本质,表达了一种率真自然的诗学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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