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关道
明 · 郑岳
译文
秦山矗矗凌紫烟,中分一臂来蜿蜒。
秦岭山脉高耸直入紫色的云烟,从中伸出一条支脉蜿蜒而来。
黄河北走触山麓,川涂扼束难夤缘。
黄河向北奔流冲击着山麓,河流道路被紧紧扼制难以攀援通行。
高厓壁立通一线,疑从瓮底窥青天。
高耸的崖壁直立只通一线,仿佛从瓮底仰望青天。
盘盘磬折开复闭,单车只骑艰回旋。
道路盘旋曲折如磬形,开了又闭,单辆车、单人骑行都难以回旋。
敌楼突起临云表,周遭雉堞空中悬。
敌楼高高突起直入云表,四周的城墙垛口仿佛悬在空中。
惟闻鸟声远近相呼应,猿猱下上互攀援。
只听到鸟鸣声远近相互呼应,猿猴上下攀援。
乾坤设险有如此,我初见之不觉神凛然。
天地之间设下的险阻竟有如此之势,我初次见到不由得心中凛然。
关中自古帝王宅,成周之世多历年。
关中自古以来就是帝王定都之所,成周盛世延续了许多年。
古称在德不在险,不然秦传二世胡为不少延。
古人说治国在于德行而不在地势险要,否则秦朝传到二世为何不能多延续些时日。
方今万乘都幽燕,西顾雍陜寄旬宣。
如今皇帝定都幽燕,向西关注雍州陕地寄托巡查宣抚之任。
犬牙相制意故在一关之地,中州山陜遥相联。
犬牙交错相互制约的意图正在于这一关之地,中原与山陕遥遥相连。
城复为隍古所戒,咨尔守关将卒毋以四方无事长晏眠。
城墙变为城壕是古人所告诫的,告诫你们守关的将士不要因为四方无事就长久安眠。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潼关道为题,写潼关之险与守关之要。从秦山紫烟写起,经黄河触山、一线通天、敌楼雉堞,到关中帝王之宅、在德不在险之论,末以守关将卒毋晏眠作结,写对国防的忧念。
逐句解读
「秦山矗矗凌紫烟,中分一臂来蜿蜒」秦山矗立直凌紫烟,中分出一臂蜿蜒而来,写山势之雄。
「黄河北走触山麓,川涂扼束难夤缘」黄河北去触到山麓,川途被扼制难以攀缘,写水势之险。
「高厓壁立通一线,疑从瓮底窥青天」高崖壁立只通一线,疑从瓮底窥视青天,写关路之窄。
「盘盘磬折开复闭,单车只骑艰回旋」盘旋曲折开而又闭,单车只骑也难以回旋,写路途之艰。
「敌楼突起临云表,周遭雉堞空中悬」敌楼突起直临云表,四周雉堞悬在空中,写关楼之险。
「惟闻鸟声远近相呼应,猿猱下上互攀援」只听到鸟声远近相互呼应,猿猴上下互相攀援,写关之荒险。
「乾坤设险有如此,我初见之不觉神凛然」天地设险竟有如此,我初见时不觉心中凛然,写险之震撼。
「关中自古帝王宅,成周之世多历年」关中自古是帝王之宅,成周之世延续了许多年,写关中之重。
「古称在德不在险,不然秦传二世胡为不少延」古人说在德不在险,不然秦传二世为何不能稍作延续,写德险之论。
「方今万乘都幽燕,西顾雍陜寄旬宣」当今万乘之都设在幽燕,西顾雍陕寄托着旬宣之责,写当下之重。
「犬牙相制意故在一关之地,中州山陜遥相联」犬牙相制之意故而在这一关之地,中州山陕遥遥相连,写地势之要。
「城复为隍古所戒,咨尔守关将卒毋以四方无事长晏眠」城池复变为壕沟是古人之戒,告诫守关将卒不要因为四方无事就长久安眠,以告诫作结。
艺术手法
"疑从瓮底窥青天"以瓮底窥天写关路之窄,想象奇特。
"乾坤设险有如此,我初见之不觉神凛然"以直抒写震撼,力度极强。
"在德不在险"以古训写警戒,由地形引出治道。末句以告诫收束,沉痛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写潼关之险与守关之要,从地形到治道,从古训到现实,气势雄浑而有深沉的忧国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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