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清宫修造

明 · 郑岳

译文

江国岁仍饥,处处盗尤剧。

江南之地连年饥荒,到处盗贼更加猖獗。

闾里鲜聊生,况兹兴钜役。

乡里百姓难以聊生,何况还要大兴土木之役。

土木极工丽,辉煌耀金碧。

建筑极其工巧华丽,金碧辉煌光耀夺目。

各务出新智,规恢过畴昔。

各自争相出奇智巧,规模恢宏超过从前。

内帑不惜费,列郡捐馀积。

内库不惜耗费,各郡捐出余积。

畚锸役万人,筋力谁顾惜。

运土挖泥役使万人,有谁顾惜他们的筋力劳苦。

所祀何代鬼,杳幻难具识。

所祭祀的是哪个朝代的鬼神,渺茫虚幻难以尽识。

汉季有张陵,五斗米中贼。

汉末有个张陵,是五斗米道中的贼人。

干戈幸逋诛,遗种复滋息。

兵乱中侥幸逃脱了诛杀,遗种又滋生繁衍。

窃据山水胜,蔓延遍区域。

窃据了山水名胜之地,蔓延遍布各个区域。

崇奉日转加,势与阙里逼。

崇奉之礼日益加重,势力已逼近孔府阙里。

大道久晦冥,爝火何时熄。

大道长久幽暗不明,这炬火何时才能熄灭。

赏析

题解
此诗上清宫修造。诗人批评修造上清宫之劳民伤财:江国岁饥而处处盗剧,不恤民生反兴钜役。内帑不惜费、列郡捐余积、畚锸役万人而筋力不顾惜。所祀张陵乃五斗米中贼,遗种滋息、蔓延遍区域,崇奉日加而大道晦冥。

逐句解读
「江国岁仍饥,处处盗尤剧」——江国岁仍饥荒,处处盗贼尤为剧烈。

「闾里鲜聊生,况兹兴钜役」——闾里少有聊生,况且兴此钜役。

「土木极工丽,辉煌耀金碧」——土木极其工丽,辉煌照耀金碧。

「各务出新智,规恢过畴昔」——各务出新智巧,规模恢复超过畴昔。

「内帑不惜费,列郡捐馀积」——内帑不惜费用,列郡捐出余积。

「畚锸役万人,筋力谁顾惜」——畚锸役使万人,筋力谁来顾惜。

「所祀何代鬼,杳幻难具识」——所祀何代之鬼,杳幻难以具识。

「汉季有张陵,五斗米中贼」——汉末有张陵,五斗米道中之贼。

「干戈幸逋诛,遗种复滋息」——干戈之中幸免诛杀,遗种又滋息。

「窃据山水胜,蔓延遍区域」——窃据山水之胜,蔓延遍及区域。

「崇奉日转加,势与阙里逼」——崇奉日加,势力与阙里相逼。

「大道久晦冥,爝火何时熄」——大道久已晦冥,爝火何时熄灭。

艺术手法
1. 以民写政:岁饥盗剧而兴钜役,民之苦与政之昏对照。
2. 直斥不讳:五斗米中贼——直斥道教始祖,胆识过人。
3. 以喻收束:大道晦冥、爝火不熄——以光明与黑暗之喻写正道与邪教。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五古直斥修造道观之弊,"汉季有张陵,五斗米中贼"最为大胆——直斥道教始祖为贼,在崇道之风盛行时可谓逆耳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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