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雨行

明 · 郑岳

译文

我始到关中赤日背,流汗仰示高云驰。四郊方悯旱飘风,飒飒吹行辀西来。

我刚到关中时赤日炙烤脊背,流着汗仰望高空的云飞驰。四郊正怜悯旱灾飘风飒飒,吹着行旅车驾西来。

十日雨,不休泥。潦逵途成巨壑洪,涛澒洞蛟龙浮崖。崩石走,昼昏瞀,莫辨去马与来牛。

十日大雨,不停泥泞。潦水将大路变成巨壑洪涛,汹涌波涛中蛟龙浮上崖壁。山崩石走,白昼昏暗,分辨不清去马与来牛。

荞麦方花谷垂实,漂残委地纷狼籍。农家望望今岁丰,顿足咨嗟向阡陌。

荞麦正在开花谷物即将结实,却被漂残委弃在地纷然狼藉。农家盼望今年丰收,顿足叹息面对着田间阡陌。

官租私责何从输,饥寒岂免沟中瘠。行台独处愧高崇,纷纷决溜如乱淙。

官租私债从哪里缴纳,饥寒交迫怎能免于成为沟中饿殍。我在行台独处惭愧居于高崇之处,纷纷决口的水流如同乱淙。

寝食无聊错昏昼,经营燥湿移西东。何况茅茨与土屋,岂禁上雨复旁风。

寝食无绪错乱了昼夜,为了寻找干燥之处东搬西移。何况那些茅草房和土屋,怎能抵挡上面下雨旁边刮风。

崩摧露处亦何限,安得大厦为帡幪。丰隆屏翳毋太忍,下视九土多疲癃。

崩塌露宿的不知有多少,怎能得到大厦来遮蔽庇护。雷神雨神不要太过残忍,俯视九州大地多是疲病之人。

君不见女娲一炼五色石,上补天漏全化功。

你不见女娲炼成五色石,上天补好漏洞保全化育之功。

赏析

题解
此诗苦雨行,为苦于久雨之作。全诗从赤日流汗写旱,再转写十日雨不休与潦途巨壑,写荞麦漂残与农家咨嗟,以行台独处愧高崇与安得大厦收束写忧民之深。

逐句解读
「我始到关中赤日背,流汗仰示高云驰」——我刚到关中赤日炙背,流汗仰望高云驰过。

「四郊方悯旱飘风,飒飒吹行辀西来」——四郊正悯旱灾飘风,飒飒吹来行辀西来。

「十日雨,不休泥。潦逵途成巨壑洪,涛澒洞蛟龙浮崖」——十日大雨,不停泥泞。潦水逵途成为巨壑洪涛,澒洞中蛟龙浮上崖壁。

「崩石走,昼昏瞀,莫辨去马与来牛」——崩石滚走,白昼昏暗,莫辨去马与来牛。

「荞麦方花谷垂实,漂残委地纷狼籍」——荞麦正开花谷物垂实,被漂残委地纷然狼藉。

「农家望望今岁丰,顿足咨嗟向阡陌」——农家盼望今年丰收,顿足咨嗟面对阡陌。

「官租私责何从输,饥寒岂免沟中瘠」——官租私债从何处缴纳,饥寒怎能免于沟中饿殍。

「行台独处愧高崇,纷纷决溜如乱淙」——行台独处惭愧居于高崇,纷纷决溜如同乱淙。

「寝食无聊错昏昼,经营燥湿移西东」——寝食无聊错乱昏昼,经营燥湿移来移去。

「何况茅茨与土屋,岂禁上雨复旁风」——何况茅茨与土屋,怎能禁受上面下雨又旁来风。

「崩摧露处亦何限,安得大厦为帡幪」——崩摧露宿也不知多少,安得大厦作为庇护。

「丰隆屏翳毋太忍,下视九土多疲癃」——雷神雨神不要太过残忍,下视九土多是疲病之人。

「君不见女娲一炼五色石,上补天漏全化功」——君不见女娲炼五色石,上补天漏完成化功。

艺术手法
一"荞麦方花谷垂实,漂残委地纷狼籍"以方花垂实与漂残狼藉写灾情之惨,对比强烈。二"官租私责何从输,饥寒岂免沟中瘠"以官租私责与沟中瘠写民生之苦,直陈沉痛。三"行台独处愧高崇"以独处愧高崇写居安思危之愧,自省深切。四"安得大厦为帡幪"以安得大厦用典写庇护万民之愿,用典切题。五"君不见女娲一炼五色石,上补天漏全化功"以女娲补天用典收束写祈求止雨之愿,用典宏大。

总体评价
此诗苦雨行,"官租私责何从输,饥寒岂免沟中瘠"写民最苦,"行台独处愧高崇"写愧最深,"君不见女娲一炼五色石,上补天漏全化功"收束写愿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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