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车上东门
明 · 郑学醇
译文
屏居意不怿,载酒登北邙
隐居在家心中不快,带着酒登上北邙山
但见丘与坟,磊磊被山岗
只见丘冢与坟墓,密密麻麻遍布山岗之上
四野生悲风,白日黯无光
四方原野吹起悲凉的风,白日也黯淡无光
牛羊上隧道,斧斤戕白杨
牛羊走上了墓道,斧头砍伐着墓旁的白杨
人生若流电,此路终茫茫
人生如闪电般短暂,这条路终究茫茫无尽
谁能緤圭组,意气在重壤
谁能永远系着官印绶带,意气终究埋入深重之土壤
妖艳伐真性,服食摧肝肠
妖冶美色损害人的真性,服食丹药摧毁人的肝肠
不如脩嫭人,千载流芬芳
不如修德立身之人,千年之后仍然流芳百世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郑学醇所作五言古诗,以登北邙山为契机,抒写生死之思。北邙山在洛阳之北,自汉以来为王侯公卿葬地,乃中国最著名的墓地。诗人载酒登临,目睹丘坟磊磊、白杨遭伐、牛羊上道之荒凉景象,由此悟出人生若流电、权势终成空的道理,最终得出「不如脩嫭人,千载流芬芳」的结论。全诗从登临到感悟,由悲转达,是一首典型的登高悟道之作。
逐句解读
「屏居意不怿,载酒登北邙」——隐居在家心中不快,带着酒登上北邙山。
「屏居」写退隐之态,「意不怿」点明心境不佳,「载酒」有借酒浇愁之意,北邙为古人墓地,登此山已暗含生死之思。
「但见丘与坟,磊磊被山岗」——只见丘冢与坟墓,密密麻麻遍布山岗之上。
「磊磊」写坟丘之众多密集,触目皆是死亡,与首句之不怿形成因果。
「四野生悲风,白日黯无光」——四方原野吹起悲凉的风,白日也黯淡无光。以自然景象烘托心境,风悲日暗,天地为之色变。
「牛羊上隧道,斧斤戕白杨」——牛羊走上了墓道,斧头砍伐着墓旁的白杨。
「隧道」指墓道,「白杨」为古时墓地常植之树,「戕」为砍杀,写墓地之荒废与被侵扰,生者对死者的不敬令人心寒。
「人生若流电,此路终茫茫」——人生如闪电般短暂,这条路终究茫茫无尽。
「流电」喻人生之速,「此路」指死亡之路,「茫茫」写其不可知,此联由景入理,点明全诗主旨。
「谁能緤圭组,意气在重壤」——谁能永远系着官印绶带,意气终究埋入深重之土壤。「緤」为系缚,「圭组」指官印与绶带,「重壤」指坟墓,权势与死亡形成不可调和的矛盾。
「妖艳伐真性,服食摧肝肠」——妖冶美色损害人的真性,服食丹药摧毁人的肝肠。
「妖艳」指声色之欲,「服食」指炼丹服药求长生,二者皆为世人执着之物,实则伤身害命。
「不如脩嫭人,千载流芬芳」——不如修德立身之人,千年之后仍然流芳。
「脩嫭」指修养美德之人,「千载流芬芳」与开篇之死亡景象形成鲜明对比,是全诗的终极答案。
艺术手法
全诗最突出的手法是「以墓地实景证人生之理」的写法。诗人不空谈生死,而是以北邙山的丘坟、悲风、伐杨、牛羊等具体意象铺陈出死亡的实在性,再由此推导出人生苦短的结论,使议论有了坚实的感性基础。其次,诗中形成三重对比:人生之短暂(「流电」)与死亡之永恒(「茫茫」)对比、权势之虚妄(「圭组」→「重壤」)与德行之不朽(「千载流芬芳」)对比、声色丹药之害(「伐真性」「摧肝肠」)与修德之益(「流芬芳」)对比,层层递进,逻辑严密。语言方面,全诗质朴有力,「磊磊」「茫茫」等叠词的运用增强了悲凉气氛,与古诗十九首的风格一脉相承。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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