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城高且长
明 · 郑学醇
译文
东城属浮云,四术连广陌
东城之上浮云飘过,四条大路连接着宽阔的街道
楼阁互蔽亏,轩车何络绎
楼阁高低交错互相遮蔽,华美的车马络绎不绝
贵贱各有营,劳劳自不息
富贵贫贱各有各的营求,辛劳奔波永不停息
往者无复今,今者复为昔
过去的不会再成为现在,现在的终将成为过去
二曜更相送,谁非逆旅客
日月交替更迭送行,谁不是天地间的过客
燕赵盛名倡,自矜桃李色
燕赵之地盛产著名歌女,自矜其桃李般的青春美貌
皓齿激清声,招邀日相索
洁白的牙齿发出清亮的歌声,日日招邀相互索求
长歌一何欢,短歌一何迫
长歌何等欢快,短歌何等急迫
驰骛奢与华,俛仰成陈迹
奔走追逐奢华与华丽,俯仰之间便成旧日陈迹
达人务大观,奚必长戚戚
通达之人务求大局之观照,何必长久忧戚不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郑学醇所作感怀诗,以五言古体写就。诗人从东城繁华写起,目睹楼阁轩车、贵贱营营之象,继而感悟时光流逝、古今更替之理,再以燕赵名倡的色衰为喻,揭示追逐奢华为虚妄,最终以「达人务大观」作结,劝人不必戚戚于浮世。全诗从写景到说理,层次分明,既有古诗十九首的沉郁,又融入了魏晋玄学的通达,是一首兼具感性与理性的哲思之作。
逐句解读
「东城属浮云,四术连广陌」——东城之上浮云飘过,四条大路连接着宽阔的街道。「属」为归属、隶属之意,「浮云」既是实景又暗喻世事如云变幻无常,「四术」指四方道路,写城市格局之开阔。
「楼阁互蔽亏,轩车何络绎」——楼阁高低交错互相遮蔽,华美的车马络绎不绝。
「蔽亏」写楼阁之密,「络绎」写车马之盛,勾勒出繁华都市的拥挤与喧嚣。
「贵贱各有营,劳劳自不息」——富贵贫贱各有各的营求,辛劳奔波永不停息。
「贵贱」概括世间所有人,「劳劳」写奔忙之苦,「自不息」暗示这种劳碌是无意义的循环。
「往者无复今,今者复为昔」——过去的不会再成为现在,现在的终将成为过去。此句化用《论语》逝者如斯之意,以时间不可逆的规律警示世人。
「二曜更相送,谁非逆旅客」——日月交替更迭送行,谁不是天地间的过客?「二曜」指日月,「逆旅」典出《庄子》,指旅舍,人生不过是暂住旅舍而已。
「燕赵盛名倡,自矜桃李色」——燕赵之地盛产著名歌女,自矜其桃李般的容貌。
「燕赵」自古多佳人,「桃李色」喻青春美貌,此句引入美色之喻。
「皓齿激清声,招邀日相索」——洁白的牙齿发出清亮的歌声,日日招邀、相互索求。
「激清声」写歌喉之美,「招邀」「相索」写社交之频繁,表面繁华暗含虚妄。
「长歌一何欢,短歌一何迫」——长歌何等欢快,短歌何等急迫。
「长歌」「短歌」既指歌曲形式,又暗喻人生长短,欢与迫形成强烈对比,欢愉中已见紧迫。
「驰骛奢与华,俛仰成陈迹」——奔走追逐奢华与华丽,俯仰之间便成旧日陈迹。
「俛仰」极言时间之短,片刻繁华即成往事。
「达人务大观,奚必长戚戚」——通达之人务求大局之观照,何必长久忧戚不安。末句以豁达态度收束,化忧为达,为全诗点睛之笔。
艺术手法
全诗最显著的手法是「由景入理」的层递结构。前四句写城市繁华之景,中四句转出时间流逝之理,后六句以歌女色衰为喻证成其理,末二句以达人之见作结,层次极为清晰。其次,诗中多处使用对比:「贵贱」之对比、「往者今者」之对比、「长歌之欢」与「短歌之迫」之对比、「奢华」与「陈迹」之对比,对比之中哲理自出。语言方面,此诗明显承继古诗十九首之风,如「人生」「逆旅」等意象及「一何」等语气词的使用,使全诗具有浓郁的汉魏古诗韵味。
总体评价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