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礼歌五首 其一 莫跨鞍
明 · 郑文康
译文
莫跨鞍,莫跨鞍,跨鞍未必家平安。
不要跨马鞍,不要跨马鞍,跨过马鞍未必就能让家庭平安。
鞍高足小跨不过,露出绣鞋人共看。
马鞍太高而新娘脚太小跨不过去,反而露出了绣花鞋让众人一起看。
东家娶妇有鞍跨,西家无鞍争笑话。
东家娶媳妇有马鞍可以跨,西家没有马鞍便争相嘲笑。
谁知一跨心胆粗,乱走胡行都不怕。
谁知道新娘一跨过马鞍之后反而变得胆大包天,到处乱走胡作非为都不害怕了。
呜呼跨鞍不如不跨好,俗礼纷纷奚足道。
唉,跨鞍还不如不跨的好,那些纷繁杂乱的俗礼哪里值得一提呢!
赏析
题解
此诗是郑文康《俗礼歌五首》中的第一首,题为"莫跨鞍"。所谓"跨鞍",是当时婚礼中的一种陋习:新娘入门时需要跨过马鞍,寓意"平安"。诗人认为此举荒诞无稽,不仅不能带来平安,反而可能纵容新娘日后胆大妄为。全诗以诙谐的口吻批判了这一民间俗礼。
逐句解读
「莫跨鞍,莫跨鞍,跨鞍未必家平安。」——不要跨鞍,不要跨鞍,跨过马鞍未必就能使家庭平安。开篇以叠句呼吁,直接点明主题:跨鞍与平安之间并无因果关系。
「鞍高足小跨不过,露出绣鞋人共看。」——马鞍太高而新娘的脚太小,跨不过去反而露出了绣花鞋,引来众人围观。生动描绘了跨鞍时的尴尬场面,充满喜剧色彩。
「东家娶妇有鞍跨,西家无鞍争笑话。」——东家娶媳妇有马鞍可跨,西家没有马鞍便争相嘲笑。写出民间攀比俗礼的风气,邻里之间以是否遵循陋俗来互相讥讽。
「谁知一跨心胆粗,乱走胡行都不怕。」——谁知新娘跨过马鞍之后反而变得胆大包天,到处乱走胡来什么都不怕了。以夸张的笔调写出跨鞍之后"适得其反"的效果,讽刺辛辣。
「呜呼跨鞍不如不跨好,俗礼纷纷奚足道。」——唉,跨鞍还不如不跨的好,那些纷繁杂乱的俗礼哪里值得一提呢!以感叹收束全诗,明确表达了对俗礼的全盘否定。
艺术手法
全诗语言通俗活泼,以口语入诗,风格诙谐幽默。叠句的运用("莫跨鞍"反复出现)增强了呼吁的力度和诗歌的节奏感。诗中善用对比手法:鞍高与足小的对比、东家有鞍与西家无鞍的对比,生动地刻画出俗礼的荒谬。诗人还运用了反讽手法——跨鞍本为求平安,结果反而使新娘"心胆粗",以出人意料的效果揭示俗礼的荒诞。结尾以"呜呼"叹词引出总结,干脆利落。
总体评价
此诗以民间婚俗"跨鞍"为批判对象,以诙谐风趣的笔调揭露了俗礼的荒唐。诗人不空谈大道理,而是通过具体的生活场景——新娘跨不过鞍露出绣鞋、邻里攀比嘲笑等——来展现陋习的可笑。全诗寓庄于谐,在轻松的叙述中包含着对民间陋俗的深刻反思,体现了郑文康务实清醒的民间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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