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礼歌五首 其五 莫传彩
明 · 郑文康
译文
莫传彩,莫传彩,两席相传礼安在。
不要传彩啊,不要传彩,两领席子相传的做法究竟有什么礼制依据呢?
媒婆前引伴婆随,传入洞房齐喝采。
媒婆在前引路,伴婆紧随其后,将彩席传入洞房,众人一齐喝彩助兴。
人家娶妇在传家,不在容颜如舜华。
人家娶媳妇重在传宗接代延续家业,而不在于新娘的容貌像木槿花一样美丽。
前席舒开后席卷,呼作龙须徒尔夸。
前面的席子铺开,后面的席子卷起,把它叫作龙须席不过是白白地夸耀而已。
呜呼新郎有彩莫铺地,留制斑衣老来戏。
唉,新郎啊有彩帛不要铺在地上,留着制成花斑彩衣,等父母年老时穿上去逗他们开心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郑文康《俗礼歌五首》中的第五首,以"莫传彩"为题,讽刺明代婚俗中铺设"彩席"的奢华之风。
"传彩"即在新婚时铺设彩色席毯,由媒婆和伴婆引导传入洞房,众人喝彩。诗人认为娶妇之要在于传家继嗣,而非铺张排场,呼吁将彩席留作日后奉养双亲之用。
逐句解读
「莫传彩,莫传彩,两席相传礼安在。」开篇反复告诫不要传彩,并质问这种两席相传的做法究竟有什么礼制依据。
「媒婆前引伴婆随,传入洞房齐喝采。」媒婆在前引路,伴婆紧随其后,将彩席传入洞房,众人齐声喝彩助兴。
「人家娶妇在传家,不在容颜如舜华。」人家娶媳妇重在传宗接代延续家业,而不在于新娘容颜如舜华般美丽。
「前席舒开后席卷,呼作龙须徒尔夸。」前面铺开后面卷起的席子,美其名曰"龙须席"不过是徒然夸耀罢了。
「呜呼新郎有彩莫铺地,留制斑衣老来戏。」唉,新郎啊有彩席不要铺在地上,留着将来制成斑衣,好在父母老来时穿上彩衣逗他们开心。
艺术手法
本诗以叠呼起兴("莫传彩,莫传彩"),延续《俗礼歌》系列的歌谣体风格。诗人运用多重对比:一是"传彩"的热闹场景与"传家"的本质目的之对比,二是"容颜如舜华"的皮相之美与传家继嗣的深层意义之对比。结尾化用老莱子"斑衣戏彩"的典故,将浪费在婚席上的彩帛转化为孝亲的意象,既切合讽刺主题,又提出了建设性的替代方案。用典贴切,以小见大。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从婚俗中"传彩"的铺张浪费入手,提出娶妇应以传家为本而非炫富夸美的观点。结尾巧妙借用老莱子彩衣娱亲的典故,将节省下来的彩帛用于孝亲,体现了诗人重孝务实的价值取向。全诗以俗见雅、以小喻大,是明代风俗讽刺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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