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礼歌五首 其四 莫搂饭甑
明 · 郑文康
译文
莫搂饭甑,莫搂饭甑,饭甑破时如破镜。
不要搂抱饭甑,不要搂抱饭甑,饭甑打破的时候就像打破镜子一样难以复原。
甑里深藏是何物,搂出捏成假银锭。
饭甑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呢?搂出来捏成了假银锭的模样。
甑虽有眼喜无口,入得门来便教搂。
饭甑虽然有孔眼但好在没有嘴巴不会说话,新娘刚进门就被人教唆去搂饭甑。
少年新妇恃力强,故向人前擎好手。
年轻的新媳妇仗着力气大,故意在众人面前举起有力的手臂。
呜呼莫教甑破不可为,臼中免使良人炊。
唉,千万不要让饭甑破到无法收拾的地步,免得让丈夫不得不用臼来捣米做饭。
赏析
题解
此诗是郑文康《俗礼歌五首》中的第四首,题为"莫搂饭甑"。所谓"搂饭甑",是当时婚俗中的一种陋习:新娘入门后,有人将饭甑(蒸饭的器具)打破或从中取出东西捏成假银锭,以此戏弄新人。诗人通过描写这一陋俗,表达了对荒唐礼俗的批判和对新妇的同情。
逐句解读
「莫搂饭甑,莫搂饭甑,饭甑破时如破镜。」——开篇以叠句反复呼吁不要搂饭甑。饭甑一旦打破,就像破镜一样难以重圆,暗示此举带来的不吉利和不可挽回的后果。
「甑里深藏是何物,搂出捏成假银锭。」——饭甑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呢?搂出来捏成假银锭的形状。揭露了这一陋俗的荒诞本质——以假乱真,毫无意义。
「甑虽有眼喜无口,入得门来便教搂。」——饭甑虽然有洞眼(透气孔),但好在没有嘴巴,不会说话。新娘刚一进门,就被人教唆去搂饭甑,写出陋俗对新人的纠缠。
「少年新妇恃力强,故向人前擎好手。」——年轻的新媳妇仗着力气大,故意在人前炫耀自己的好身手,把饭甑高高举起。描写新妇不甘示弱的情态,也暗含几分无奈。
「呜呼莫教甑破不可为,臼中免使良人炊。」——唉,千万不要让饭甑打破到无法收拾的地步,免得丈夫不得不在臼中捣米做饭。以调侃的口吻收束,指出陋俗可能带来的实际后果——连做饭的家什都毁了。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口语化的语言写成,风格诙谐活泼。诗人运用了比喻手法,将饭甑之破比作破镜,既形象又富有警示意味。叠句的运用("莫搂饭甑"反复出现)增强了诗歌的节奏感和呼吁力度。诗中以"呜呼"作转折,将诙谐的叙述引向理性的反思,结构上有张有弛。
"假银锭"的描写讽刺辛辣,以小见大,折射出俗礼的虚伪本质。
总体评价
此诗以民间婚俗为题材,以轻松诙谐的笔调揭示陋习的荒谬,既有对民间风俗的生动记录,又包含诗人理性的批判态度。诗中虽语带调侃,但"莫教甑破不可为"一句实含深意——提醒人们不要因陋习而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体现了郑文康关注民间生活、批判不良风俗的现实主义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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