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李延平书院

明 · 郑善夫

译文

绿槐夹青山,中有古书屋。

翠绿的槐树夹着青山,山中有古朴的读书屋。

行舟剑水濆,弭棹叩芳躅。

乘舟行于剑溪水滨,停船上岸叩访先贤的遗迹。

长风薄衣巾,六月无三伏。

长风吹拂着衣巾,六月间竟没有酷暑的闷热。

先生万古心,一旦付云谷。

延平先生传道万古之心,一朝传付给了云谷朱熹。

通来四百年,民用如菽粟。

流传至今已有四百年,百姓日用如同菽粟般不可离。

溪山发幽想,吾志尚鸿鹄。

溪山引发了我深沉的思索,我的志向仍如鸿鹄般高远。

下有清泠泉,一饮成三斛。

山下有清凉的泉水,饮一口仿佛抵得上三斛之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作者拜谒李延平书院时所作。李延平即李侗(1093-1163),字愿中,南剑州剑浦(今福建南平)人,世称延平先生,为朱熹之师,理学重要人物。书院在其讲学之地,后人建祠纪念。诗中「剑水」指南平剑溪,「云谷」为朱熹讲学处,作者瞻仰先贤遗迹,抒发继承道统、志存高远的抱负。

逐句解读

「绿槐夹青山,中有古书屋」——绿槐夹道,青山环抱,其中有古老的读书之屋。起笔写书院环境:槐青山绿,古朴清幽。「夹」字写槐之列植,「古」字点历史之久。

「行舟剑水濆,弭棹叩芳躅」——乘舟行于剑溪之滨,停船上岸叩访先贤的遗迹。剑水即剑溪,流经南平;濆为水边高地;弭棹即停桨靠岸;芳躅指前贤行迹。「叩」字恭敬,见谒拜之诚。

「长风薄衣巾,六月无三伏」——长风吹拂衣巾,六月间竟无酷暑之感。「薄」为迫近、拂动;三伏为一年中最热之时。山间清凉,六月如秋,既写实亦暗喻先贤之遗风令人神清。

「先生万古心,一旦付云谷」——先生的万古道心,一旦传付给了云谷朱熹。万古心指道统传承之心;云谷为朱熹号,此处代指朱熹。此句写李侗将理学道统传于朱熹,薪火相传之意。

「通来四百年,民用如菽粟」——流传至今已四百年,百姓日用如同菽粟一般不可须臾离。通来即从那时至今;菽粟喻不可或缺之物。此赞李侗理学思想深入人心、化民成俗之功。

「溪山发幽想,吾志尚鸿鹄」——溪山引发深沉的幽思,我的志向仍如鸿鹄之高远。鸿鹄喻远大志向,典出《史记》「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由缅怀先贤而激发己志,承前启后。

「下有清泠泉,一饮成三斛」——山下有清凉的泉水,饮一口仿佛能抵三斛之量。三斛极言泉水之甘美解渴,亦暗喻先贤之道如清泉,饮一滴而受益无穷。

艺术手法

全诗以谒祠行迹为线,由外而内、由景及人、由人而己,层层深入。首联写景营造清幽氛围;颔联写行舟谒拜之恭;颈联转写先贤传道之功,由个体推及万民;尾联由景生志,以鸿鹄之喻抒发抱负。末句「一饮成三斛」以夸张手法写泉之甘美,实写游赏之乐,虚写道之深醇,一语双关。全诗用典精切:剑水、云谷皆本地实指,鸿鹄之喻自然贴切,不显生硬。

总体评价

此诗为谒祠纪游之作,以清简之笔写瞻仰之情。

「长风薄衣巾,六月无三伏」以体感写山中清凉,既是实景又暗合先贤遗风之清;

「民用如菽粟」赞理学之化民成俗,大处落笔而不空泛;末以鸿鹄自比,既承先贤之志,又见己之抱负,收束有力。通篇景、事、人、志四者融合,格调端重而不失清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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