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陵滩

明 · 郑善夫

译文

咄咄严子陵,竟不能下尔。

令人惊叹的严子陵啊,终究不能让你屈身降志。

迢迢富春山,潣潣桐江水。

遥远绵延的富春山,清澈流淌的桐江水。

渺渺穷居士,皇皇汉天子。

渺远清贫的隐居之士,威仪赫赫的汉朝天子。

当年布衣交,一旦君臣礼。

当年还是平民百姓时的交情,一旦之间就变成了君臣之间的礼节。

渭川罢钓纶,莘野释耒耜。

渭水之滨放下钓线的是姜太公,莘野之中放下农具的是伊尹。

上贤尊天瑞,所愿赞天纪。

君主尊崇贤士是顺应天意瑞应,所愿在于辅助天地纲纪。

但非鱼水会,往往委泥滓。

但若不是如鱼得水般的君臣遇合,贤士往往被委弃在泥淖之中。

明王久不作,吾道长已矣。

圣明之王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我们的理想之道大概永远终结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郑善夫咏严陵滩之作。严陵滩即严子陵钓台,在今浙江桐庐富春江畔,为东汉隐士严子陵(严光)垂钓之处。严子陵少时与汉光武帝刘秀同窗,刘秀称帝后屡次征召,严子陵不改隐居之志。诗人过严陵滩,感念严子陵的高风亮节,同时反思君臣遇合之难,抒发了明王不世出、吾道已矣的深沉感慨。

逐句解读

「咄咄严子陵,竟不能下尔。」惊叹严子陵啊,终究不能让你屈身降志。

「迢迢富春山,潣潣桐江水。」遥远绵延的富春山,清澈流淌的桐江水。

「渺渺穷居士,皇皇汉天子。」渺远清贫的隐居之士,威仪赫赫的汉朝天子的。

「当年布衣交,一旦君臣礼。」当年还是平民时的交情,一旦之间变为君臣之礼。

「渭川罢钓纶,莘野释耒耜。」渭水之滨放下钓线的是姜太公,莘野之中放下农具的是伊尹。

「上贤尊天瑞,所愿赞天纪。」君主尊崇贤士是顺应天瑞,所愿在于辅助天纪。

「但非鱼水会,往往委泥滓。」但若不是如鱼得水的遇合,贤士往往被委弃于泥淖之中。

「明王久不作,吾道长已矣。」圣明之王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我们的理想之道大概永远终结了。

艺术手法

全诗以咏史怀古为主线,在赞颂严子陵的同时融入深沉的时代感慨。首联「咄咄严子陵」以「咄咄」二字领起,既是惊叹又是感慨,「竟不能下尔」写严子陵不屈于帝王的傲骨,化用殷浩「咄咄书空」之意。颔联「迢迢富春山,潣潣桐江水」纯以叠字写景,写出山水的悠远清澄,以景衬人,严子陵的高洁形象已含在其中。颈联「渺渺穷居士,皇皇汉天子」对仗精妙,「渺渺」之隐士与「皇皇」之天子形成鲜明对比,「当年布衣交,一旦君臣礼」写出身份之变,暗含对君臣之义替代朋友之情的感慨。腹联「渭川罢钓纶,莘野释耒耜」以姜太公渭水钓鱼遇周文王、伊尹莘野耕作遇商汤两个典故,与严子陵的不仕形成对比。尾联「上贤尊天瑞,所愿赞天纪」提出君臣遇合的理想,「但非鱼水会」用刘备诸葛亮「如鱼得水」之典,「往往委泥滓」写出贤士不遇的悲剧。末以「明王久不作,吾道长已矣」作结,既是感慨当世,也是自叹不遇。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气象苍凉的咏史怀古之作。诗人以严子陵为切入点,通过对君臣遇合这一永恒主题的深刻思考,抒发了明王难遇、贤士沦落的悲慨。全诗用典精当,对仗工整,「渺渺穷居士,皇皇汉天子」的对比尤为警策。末以「吾道长已矣」收束,既是对历史的慨叹,更是对现实的伤怀,余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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