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歌

明 · 郑善夫

译文

云鸿下雀罗,越客变燕歌。

云中鸿雁落入了捕鸟的雀罗之中,南方的越客唱起了慷慨悲壮的燕地之歌。

燕歌声激烈,越客悲奈何。

燕地的歌声慷慨激烈,越客听了悲伤无奈又能怎样?

长歌剑斫地,短歌发直竖。

长歌之时拔剑砍击地面,短歌之际怒发冲冠头发直竖。

朔风吹易水,四座俱陨泪。

北风萧萧吹拂着易水之滨,四座之人无不流下眼泪。

少年羞睚眦,壮士重意气。

少年人以睚眦必报为耻辱,而壮士看重的是意气和信义。

拔剑杀仇家,生死无顾忌。

拔剑诛杀仇家,无论生死都无所顾忌畏惧。

猛虎欲攫人,不择愚与贤。

猛虎要扑食人的时候,不会挑选是愚人还是贤者。

食胆中自知,岂避猛虎前。

吞食虎胆后心中自有胆量,难道还会躲避猛虎吗?

出门远孤征,雄剑终夜鸣。

出门远行孤身征伐,雄剑整夜铮鸣不息。

窜身脱芦下,亡命入幽并。

逃窜藏身于芦苇之下,亡命奔逃进入幽州和并州。

幽并多豪侠,结交踰平生。

幽并之地多有豪侠之士,结交之情超越了寻常的平生之交。

杯酒接然诺,信义何分明。

一杯酒之间许下诺言,信义是何等分明果断。

白日高渐离,筑声怆以怦。

白日之下高渐离击筑,筑声悲怆而令人心跳加速。

田光为君起,片语谋立成。

田光为太子丹而出山,几句话便定下了计谋。

荆卿独忼慨,舞阳乃辅行。

荆轲独自慷慨赴义,秦舞阳作为副手随行。

上马报仇去,土花照青冥。

上马前去报仇雪恨,宝剑上的铜锈映照着青天。

秦庭事一就,千载扬令名。

如果秦庭刺杀之事一旦成功,便能千载流传美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郑善夫所作乐府歌行,以"燕歌"为题,取燕赵之地多慷慨悲歌之士之意。全诗咏叹战国时燕太子丹遣荆轲刺秦王的壮烈故事,兼及高渐离、田光等侠义之士,歌颂他们重义轻生、视死如归的侠义精神。诗人借此古事,抒发了对忠义气节的崇仰,以及对英雄壮举的追慕之情,风格沉雄激越,具有强烈的感染力。

逐句解读

「云鸿下雀罗,越客变燕歌」——云中鸿雁落入捕鸟的雀罗,南方的越客变成了慷慨悲壮的燕歌。以鸿雁落网喻英雄陷入困境,引出燕赵悲歌的基调。

「燕歌声激烈,越客悲奈何」——燕地的歌声慷慨激烈,越客听了悲伤又能怎样?以歌声的悲壮渲染全诗的苍凉氛围。

「长歌剑斫地,短歌发直竖」——长歌之时拔剑砍地,短歌之际怒发冲冠直竖。刻画壮士悲愤交加的情态,动作描写极有力度。

「朔风吹易水,四座俱陨泪」——北风吹拂着易水之滨,四座之人无不落泪。化用荆轲"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典故,渲染悲壮送别。

「少年羞睚眦,壮士重意气」——少年人以睚眦必报为耻,而壮士看重的是意气和信义。对比之中凸显真正的侠义精神在于重义而非好斗。

「拔剑杀仇家,生死无顾忌」——拔剑诛杀仇家,无论生死都无所顾忌。写壮士行动的果决无畏。

「猛虎欲攫人,不择愚与贤」——猛虎要扑食人时,不挑选是愚人还是贤者。以猛虎比喻世道的凶险不分善恶。

「食胆中自知,岂避猛虎前」——吞食虎胆后自己心中有数,难道会躲避猛虎吗?以"食胆"喻壮士的胆魄,表达无所畏惧。

「出门远孤征,雄剑终夜鸣」——出门远行孤身征伐,雄剑整夜铮鸣不息。以剑鸣暗示杀伐之意,渲染出征前的紧张气氛。

「窜身脱芦下,亡命入幽并」——逃窜藏身于芦苇之下,亡命奔逃进入幽州并州。

"幽并"即燕赵之地,自古多慷慨之士。

「幽并多豪侠,结交踰平生」——幽并之地多有豪侠之士,结交之情超越了平生之交。写燕赵侠士重义轻生的风俗。

「杯酒接然诺,信义何分明」——一杯酒之间许下诺言,信义是何等分明。写侠士一诺千金的气概。

「白日高渐离,筑声怆以怦」——白日之下高渐离击筑,筑声悲怆而令人心跳加速。用高渐离击筑刺秦的典故。

「田光为君起,片语谋立成」——田光为太子丹而起,几句话便定下了计谋。用田光推荐荆轲的典故。

「荆卿独忼慨,舞阳乃辅行」——荆轲独自慷慨赴义,秦舞阳作为副手随行。写刺秦一行人的组成。

「上马报仇去,土花照青冥」——上马前去报仇,剑上的铜锈映照着青天。

"土花"指剑上铜锈,暗示宝剑久藏今始出。

「秦庭事一就,千载扬令名」——如果秦庭之事一旦成功,便能千载流传美名。以期待成功美名作结,悲壮中带着苍凉,因为实际刺杀失败。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兼有抒情,将荆轲刺秦的故事浓缩于二十句之中,笔力精炼而气势充沛。善用对比,"少年羞睚眦,壮士重意气"以少年和壮士对照,凸显侠义精神。善用典故,"风萧萧兮易水寒""高渐离击筑"等战国故事信手拈来,与主题浑然一体。动词运用极为有力,"剑斫地""发直竖""雄剑终夜鸣"等,使全诗充满动感和力度。句式长短交错,节奏铿锵,与燕歌悲壮的主题相得益彰。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优秀的乐府歌行,以燕赵侠义故事为题材,歌颂了重义轻生、一诺千金的侠义精神。诗人以遒劲的笔力,将古老的刺秦故事重现于笔下,字里行间充满了对英雄气节的崇敬。全篇格调苍凉悲壮,节奏明快有力,结尾以"千载扬令名"收束,既是对英雄的礼赞,也是对义烈精神永恒价值的肯定,读来令人热血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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