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岷山歌

明 · 郑善夫

译文

君不闻小岷之山连胃娄,雄视西川十二州。

你可曾听说小岷山连着胃娄山,雄踞俯瞰着西川十二州。

青天万古走蜒蜿,峰回嶂转无时休。

青天之下万古以来山势蜿蜒曲折,峰回路转永无休止。

剑门峨眉名失势,白帝鸟鼠俯之如浮沤。

剑门关和峨眉山也名声失势,白帝城和鸟鼠山俯瞰之下如同水面的浮沫。

上有许由瓢,世人不得用,直挂月户三千秋。

山上有许由的瓢,世人无法使用,直直地挂在月宫门前已有三千秋。

蒙泉泻天奔龙湫,巴溪湲湲学字流。

蒙泉从天上倾泻而下如龙湫奔涌,巴溪水流潺潺如学字般蜿蜒。

淜腾入汶江,万里沧溟收。

奔腾流入汶江,万里之外被大海收纳。

山中老桂色不滓,芝草琅玕烂成绮。

山中古老的桂树色泽纯净不染尘滓,芝草和美玉般的花树灿烂如锦绣。

洞口长回声利车,盘石但坐烟霞侣。

洞口长久地挡回了追名逐利之车,盘石上只坐着与烟霞为伴的隐逸之人。

宋有苏长公,隋有刘仙子。

宋代有苏长公,隋代有刘仙子。

探芝斲桂树,长镵乱云里。

他们探寻芝草砍伐桂树,手持长镵在乱云之中穿行。

小岷山,巉嶒不可攀。

小岷山,险峻嶙峋不可攀援。

刘苏以后人迹复不到,乃有曾东石,架屋读易于其间。

刘仙子和苏长公之后人迹再不可到,却有曾东石,在山中架起房屋读《易经》。

平生负此沧海志,少年访道青城山。

他平生怀抱沧海般的壮志,少年时前往青城山访道。

上飧青城绝璧之流霞,下弄岷峨阴壑之潺湲。

向上餐食青城绝壁上的流霞,向下嬉弄岷山峨眉阴壑中的潺潺流水。

黄熊苍兕不敢迫,猿狖叫啸情自欢。

黄熊和苍兕都不敢逼近,猿猴长啸自得其乐。

空谷无人行,兰草复翻翻。

空谷中无人行走,兰草却又翻翻飘动。

朅来游人世,十载愁朱颜。

离开山林来到人世间,十年间愁苦了红颜。

吁嗟乎青山信美,蒙泉亦可以洗君耳。

唉,青山确实美好,蒙泉也可以洗涤你的耳朵。

君胡为乎城市,许由之瓢欲何俟。

你为何还在城市之中,许由的瓢还在等什么呢。

终南有捷径,北山有俗轨。

终南山有求仕的捷径,北山有世俗的车辙。

玄猿独鹤煖眼冷眼遥看尔,红尘白马有何益。

玄猿和独鹤冷眼暖眼远远地看着你,红尘中的白马又有什么益处。

柴桑不负陶彭泽,归来乎曾东石。

柴桑没有辜负陶彭泽,回来吧曾东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小岷山歌。诗人以小岷山之雄伟写志士之怀抱,从山川之壮写到隐逸之志,从许由之瓢写到曾东石之读易,表达了对归隐山林的热切向往。

逐句解读

「君不闻小岷之山连胃娄,雄视西川十二州」:你难道没听说小岷山连接着胃娄,雄视着西川十二州。

「青天万古走蜒蜿,峰回嶂转无时休」:青天万古以来蜿蜒行走,峰回路转没有休止。

「剑门峨眉名失势,白帝鸟鼠俯之如浮沤」:剑门峨眉的名声都失去了气势,白帝鸟鼠俯视它们如同浮沤。

「上有许由瓢,世人不得用,直挂月户三千秋」:山上有许由的瓢,世人不能用,一直挂在月户三千个秋天。

「蒙泉泻天奔龙湫,巴溪湲湲学字流」:蒙泉从天上泻下奔向龙湫,巴溪潺潺地学字流去。

「淜腾入汶江,万里沧溟收」:奔腾汇入汶江,万里沧溟收纳。

「山中老桂色不滓,芝草琅玕烂成绮」:山中的老桂色不染滓,芝草琅玕灿烂如绮。

「洞口长回声利车,盘石但坐烟霞侣」:洞口长回声利之车,盘石上只坐烟霞之侣。

「宋有苏长公,隋有刘仙子」:宋代有苏长公,隋代有刘仙子。

「探芝斲桂树,长镵乱云里」:探寻芝草斫桂树,长镵在乱云之中。

「小岷山,巉嶒不可攀」:小岷山,巉嶒不可攀援。

「刘苏以后人迹复不到,乃有曾东石,架屋读易于其间」:刘苏以后人迹又到不了,于是有曾东石,架屋在山中读易。

「平生负此沧海志,少年访道青城山」:平生怀着沧海之志,少年时访道于青城山。

「上飧青城绝璧之流霞,下弄岷峨阴壑之潺湲」:上食青城绝壁的流霞,下弄岷峨阴壑的潺湲。

「黄熊苍兕不敢迫,猿狖叫啸情自欢」:黄熊苍兕不敢逼近,猿狖叫啸情自欢乐。

「空谷无人行,兰草复翻翻」:空谷无人行走,兰草又翻翻飘动。

「朅来游人世,十载愁朱颜」:来到游人世间,十载愁损了朱颜。

「吁嗟乎青山信美,蒙泉亦可以洗君耳」:吁嗟啊青山确实美,蒙泉也可以洗你的耳朵。

「君胡为乎城市,许由之瓢欲何俟」:你为何还在城市,许由之瓢还要等什么。

「终南有捷径,北山有俗轨」:终南山有捷径,北山有俗轨。

「玄猿独鹤煖眼冷眼遥看尔,红尘白马有何益」:玄猿独鹤煖眼冷眼遥遥看着你,红尘白马有什么益处。

「柴桑不负陶彭泽,归来乎曾东石」:柴桑没有辜负陶彭泽,归来吧曾东石。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言古体写成,气势雄放。开篇以"君不闻"领起,写小岷山之雄,剑门峨眉都失势。

"许由之瓢"和"月户"之典写隐逸之高。末段以"柴桑不负陶彭泽"呼喊"归来乎曾东石",以陶渊明之归隐劝曾东石归山,情感激切。

总体评价

此诗以小岷山之雄写隐逸之志,气势磅礴。诗人从山川之壮写到隐逸之高,从许由写到曾东石,以归来的呼唤收束,在雄放中有一份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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