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望夫石

明 · 郑善夫

译文

自君之出西玉门,寒砧夜夜驱离魂。

自从你出了西面的玉门关之后,每夜捣衣的寒砧声都驱赶着我离别相思的愁魂。

楼兰未灭君不归,泪眼一注穷昆崙。

楼兰的敌寇还没有消灭你就不能回来,我这一双泪眼远远地望过去直到昆仑山的尽头。

自纺自绩孰与存,眼青直到天地昏。

自己纺纱自己绩线有谁来相伴过问呢,望眼都望得发青了一直到天地都昏暗下来。

城中少年生情性,一曲离鸾岂堪听。

城里的少年公子天生就多情多性,弹奏一曲离鸾别凤的曲子教人怎么忍心去听呢。

妾身自是蓝田璧,宁向峰头化为石。

妾身自己就如同蓝田出产的美玉那样贞洁无瑕,宁愿在这山头上化作一块坚硬的石头。

海水屡见成丘山,犹望夫君生入关。

海水多次眼见变成了土丘山陵一般,我仍然盼望着夫君能够活着走进关回来。

呱呱小儿尚在手,白衣苍狗无不有。

呱呱啼哭的小儿子还抱在手上,世事如同白衣变成苍狗那样变幻无常,什么事情都有。

谁家去夫䞉出丑,世上妇人多姓柳。

谁家丈夫离家出走后,留下的妻子徒然地出丑,世上的妇人大多是像柳树一样水性杨花。

赏析

题解
望夫石是中国古代文学的常见母题,传说有女子思念远征不归的丈夫,日久化为石。此诗为郑善夫题咏望夫石之作,以思妇的口吻写出一个独守空闺的女子对远征西域的丈夫的深切思念。诗中以楼兰未灭、玉门西出等意象点出丈夫从军远征的背景,以自纺自绩、化为顽石等细节塑造出一个坚贞不渝的思妇形象,末段以世态炎凉作反衬,进一步突出了思妇的忠贞品格。

逐句解读
「自君之出西玉门,寒砧夜夜驱离魂。」自从你出了西面的玉门关之后,每夜捣衣的寒砧声都驱赶着离别的愁魂。

「楼兰未灭君不归,泪眼一注穷昆崙。」楼兰敌寇尚未消灭你便不能归来,一双泪眼远远望去直到昆仑山的尽头。

「自纺自绩孰与存,眼青直到天地昏。」自己纺纱自己绩线有谁来相伴过问,望眼欲穿一直到天地昏暗。

「城中少年生情性,一曲离鸾岂堪听。」城中的少年公子生来便多情多性,弹一曲离鸾别凤之曲教人怎堪去听。

「妾身自是蓝田璧,宁向峰头化为石。」妾身本来就如同蓝田出产的美玉一般贞洁,宁愿在山头化为坚硬的石头。

「海水屡见成丘山,犹望夫君生入关。」海水多次见到变成丘山般的桑田沧海,仍然盼望夫君能够活着入关回来。

「呱呱小儿尚在手,白衣苍狗无不有。」呱呱啼哭的小儿还抱在手上,世事如同白衣苍狗般变幻无常,什么情况都有。

「谁家去夫䞉出丑,世上妇人多姓柳。」谁家的丈夫离家而去,留下的妻子徒然出丑,世上的妇人多是像柳树那样水性杨花。

艺术手法
全诗以思妇口吻写出,采用第一人称叙事抒情,真切动人。开篇"自君之出西玉门"以玉门关点出丈夫远征西域之远,"寒砧夜夜驱离魂"以捣衣砧声这一经典思妇意象写夜夜相思之苦,"驱"字传神,写离魂被砧声驱遣不已。

"楼兰未灭君不归"用"不破楼兰终不还"之意,以国事之重压在思妇心头,"泪眼一注穷昆崙"以泪眼西望直到昆仑山尽头,极写思念之深远。

"自纺自绩孰与存"以日常劳作写孤苦无依,"眼青直到天地昏"以望眼欲穿写等待之久。中间以"城中少年""离鸾"反衬思妇的坚贞,"蓝田璧"之喻自明贞洁之志,"宁向峰头化为石"点明望夫石之题旨,将传说化为情志。后半段"海水屡见成丘山"以沧海桑田之变写时光之漫长,"犹望夫君生入关"以"生入关"三字写最大的期盼不过是活着回来,沉痛之至。

"呱呱小儿尚在手"以幼子写思妇之苦,"白衣苍狗无不有"以世事多变衬思妇之坚守。末句"世上妇人多姓柳"以柳喻水性杨花,反衬思妇之贞烈,虽含讽刺却不失分寸。全篇情感真挚浓烈,叙事与抒情交融,塑造了一个忠贞不渝的思妇形象。

总体评价
此诗以望夫石传说为题,以思妇自述的形式写来,将个人思念与家国战争、忠贞品格与世态炎凉融为一体。诗中"泪眼一注穷昆崙""宁向峰头化为石"等句意象鲜明,情感强烈,塑造了一个既坚贞又深情的思妇形象。以"世上妇人多姓柳"反衬思妇之贞烈,虽然带有时代局限,但在艺术上增强了主题的力度,体现了郑善夫乐府歌行体真挚深沉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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