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哉行
明 · 郑善夫
译文
伤哉乎尚阳之南广业之里,千数茅茨变贼垒。
悲伤啊!尚阳南边广业乡里,成百上千的茅屋变成了贼人的堡垒。
杀人成丘山,旬月不见官军至。
杀人堆积如山,数十天不见官军到来。
我思八闽十七卫,太祖以来食尽多少官仓米。
我想到福建八闽十七卫所,自太祖以来吃掉了多少官仓的粮食。
一朝缓急不得分寸力,恶用饲尔民膏髓。
一旦有急难却使不出分毫力气,白费了用民脂民膏来喂养你们。
膻风吹尘污诗礼,安能一沃沧溟水。
腥膻之风扬尘玷污了诗书礼教,怎能用一勺水去浇灭沧溟之火。
伤哉乎坝头山新渡岭,妇女不行刃加颈。
悲伤啊!坝头山新渡岭,妇女不肯随行就被刀刃架在脖颈。
新渡岭坝头山,黄金满意妇女还。
新渡岭坝头山,交满黄金才能将妇女赎还。
可怜蛾眉七十二,竟无一下清风滩。
可怜七十二位女子,竟无一人能活着下清风滩。
死生在前良独难。
死生就在眼前,实在令人为难。
伤哉乎前王寡妻独死房帷间,令人苦忆大古时。
悲伤啊!前朝王侯的寡妻独死在房帷之间,令人苦苦回想上古时代。
上有尧舜下皋夔,契敷五教张四维。
上有尧舜之君,下有皋陶夔龙之臣,契推行五常之教,张立礼义廉耻四维。
稷播百谷民忘饥。
后稷播种百谷,百姓不再挨饿。
九州分理十二牧,天子端拱而无为。
九州分设十二牧治理,天子端坐拱手无为而治。
四凶既诛戮,六合歌雍熙。
四凶既被诛杀,天下歌颂太平盛世。
耕且让畔行让路,重门暴客从何来。
耕种时互相让出田畔,行走时互相让路,豪门深院中暴客又从何而来。
嗟彼盗贼岂无民彝,犁锄化兵谁使之。
叹那些盗贼难道没有人的本性吗?犁锄变成兵器,是谁造成的?
伤哉乎圣王不作吾已而。
悲伤啊!圣王不再出现,我也就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伤哉行。诗人以尚阳南广业之里遭贼乱为背景,写盗贼之残和百姓之苦,从茅茨变贼垒写到妇女被掳,再从眼前之乱写到古时之治,表达了对乱世的悲愤和对仁政的渴望。
逐句解读
「伤哉乎尚阳之南广业之里,千数茅茨变贼垒」:伤哉啊尚阳之南广业之里,千百间茅屋变成了贼人的堡垒。
「杀人成丘山,旬月不见官军至」:杀人堆成丘山,旬月之间不见官军到来。
「我思八闽十七卫,太祖以来食尽多少官仓米」:我想八闽十七卫,太祖以来吃了多少官仓的米。
「一朝缓急不得分寸力,恶用饲尔民膏髓」:一旦有急难得不到分寸之力,何必用民脂民膏来饲养你们。
「膻风吹尘污诗礼,安能一沃沧溟水」:膻风吹尘玷污了诗礼,怎能一浇沧溟之水。
「伤哉乎坝头山新渡岭,妇女不行刃加颈」:伤哉啊坝头山新渡岭,妇女不肯走就刀刃加颈。
「新渡岭坝头山,黄金满意妇女还」:新渡岭坝头山,拿出黄金满意的妇女还能回来。
「可怜蛾眉七十二,竟无一下清风滩」:可怜七十二个蛾眉女子,竟没有一个下到清风滩。
「死生在前良独难」:死生在面前确实独难。
「伤哉乎前王寡妻独死房帷间」:伤哉啊前王的寡妻独自死在房帷之间。
「令人苦忆大古时,上有尧舜下皋夔」:令人苦苦回忆太古之时,上有尧舜下有皋夔。
「契敷五教张四维,稷播百谷民忘饥」:契敷布五教张开四维,稷播种百谷百姓忘饥。
「九州分理十二牧,天子端拱而无为」:九州分理十二牧,天子端拱无为。
「四凶既诛戮,六合歌雍熙」:四凶既被诛戮,六合歌颂雍熙。
「耕且让畔行让路,重门暴客从何来」:耕地让畔行路让道,重门之中暴客从何而来。
「嗟彼盗贼岂无民彝,犁锄化兵谁使之」:嗟叹那些盗贼难道没有民之常理,犁锄化为兵器是谁使的。
「伤哉乎圣王不作吾已而」:伤哉啊圣王不作我已罢了。
艺术手法
全诗以乐府歌行体写成,三呼"伤哉乎"结构全篇。第一次呼"伤哉乎"写盗贼之残,第二次呼"伤哉乎"写妇女之难,第三次呼"伤哉乎"写圣王不作。以太古之治对比今之乱世,以"犁锄化兵谁使之"的追问写乱世之源。
总体评价
此诗写盗贼之乱和百姓之苦。诗人以三呼"伤哉乎"贯穿全篇,从眼前之乱写到太古之治,以古之治对比今之乱,以"圣王不作吾已而"的绝望收束,悲愤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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