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过虎丘与方思道坐白莲池石各赋一首
明 · 郑善夫
译文
夜入虎丘山,露坐白莲池。
夜间进入虎丘山中,露天坐在白莲池畔的石上。
秋月淡淡开涟漪,秋风袅袅吹葛衣。
淡淡的秋月在水面上泛起涟漪,袅袅的秋风吹拂着粗布衣裳。
月中歌声遏云起,双翮忽欲乘风飞。
月下歌声高亢遏住了行云,双翅忽然想要乘风飞去。
憨憨泉,甘如饴,一饮数斗疗我饥。
憨憨泉水甘甜如同糖浆,痛饮数斗可以解除我的饥渴。
可中亭上鸣参差,希音嘹亮明者谁。
在可中亭上吹响排箫,这稀世的嘹亮乐音有谁能真正听懂?
方思道,郑继之,二人瞰世同一机。
方思道和郑继之,二人俯视世俗心怀相同的超然机趣。
今时莫道无钟期。
不要说当今世上没有钟子期那样的知音。
吁嗟乎太行之路多崄巇,烟尘障天咫尺迷。
唉!太行山的道路满是险阻崎岖,烟尘遮蔽天空咫尺之间就迷失方向。
壮志于我夫何为,五斗米,焉足糜。
壮志对于我又有什么用,区区五斗米的俸禄,哪里值得我为此留恋。
南山有蕨藜,北山有紫芝。
南山有蕨菜和藜草可食,北山有紫色的灵芝可采。
归乎归剑池,蛟龙久不起。
归去吧回到剑池,蛟龙久已蛰伏不再腾起。
生公法石至今疑,来日大难知不知。
生公说法顽石点头的传说至今仍令人存疑,来日的大难不知能否预知。
愿言将子颠冥于武夷。
愿与你一同遁隐于武夷山中。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秋夜与友人方思道同游虎丘,露坐白莲池畔石上,各赋诗一首。虎丘为苏州名胜,诗中提及憨憨泉、可中亭、剑池、生公说法石等皆为虎丘实境。诗人借夜游所见所感,由写景入抒情,由抒情入议论,抒发了对世道险恶的忧愤和归隐山林的志向。方思道、郑继之皆为诗人的同道友人,三人襟怀相似,瞰世同机。
逐句解读
「夜入虎丘山,露坐白莲池」写夜间入虎丘山,露天坐在白莲池畔石上,点明时间、地点与情状。
「秋月淡淡开涟漪,秋风袅袅吹葛衣」写秋月淡淡照在水面泛起涟漪,秋风袅袅吹拂粗布衣裳,以"淡淡""袅袅"两个叠词营造清冷幽寂的氛围。
「月中歌声遏云起,双翮忽欲乘风飞」写月下歌声响遏行云,令人双翼欲展乘风而飞,由实景转入超脱尘世之想。
「憨憨泉,甘如饴,一饮数斗疗我饥」写饮憨憨泉水甘甜如饴,痛饮数斗可疗饥渴,以泉水甘美暗喻隐逸之乐的满足。
「可中亭上鸣参差,希音嘹亮明者谁」写在可中亭上吹奏排吹奏排箫,嘹亮的稀世之音有谁能真正听懂?暗喻知音难觅。
「方思道,郑继之,二人瞰世同一机」写方思道与郑继之俯瞰世俗,心机相同,皆为超然之人。
「今时莫道无钟期」意为不要说当今没有钟子期那样的知音,此处以钟子期喻指方、郑二人堪为知音。
「吁嗟乎太行之路多崄巇,烟尘障天咫尺迷」感叹太行山路多险阻,烟尘遮天咫尺难辨,以山路的险恶比喻世道的黑暗。
「壮志于我夫何为,五斗米,焉足糜」写壮志于我又有何用,五斗米俸禄怎值得留恋,化用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之事。
「南山有蕨藜,北山有紫芝」写南山有蕨藜,北山有紫芝,皆为隐者所食,典出商山四皓采芝而食。
「归乎归剑池,蛟龙久不起」写归去剑池,蛟龙久已蛰伏不起,暗喻英雄无用武之地。
「生公法石至今疑」写生公说法顽石点头的传说至今令人存疑。
「来日大难知不知」写未来大难不知能否预知。
「愿言将子颠冥于武夷」表示愿与友人一同隐遁于武夷山中,为全诗作结。
艺术手法
全诗以虎丘夜游为线索,将写景、叙事、抒情、议论融为一体。先以月色涟漪、秋风葛衣营造清冷幽远之境,再以歌声遏云引出超世之想,继而由憨憨泉转入隐逸之乐,最后以太行险路喻世道、以五斗米表达不慕荣利,层层推进,由景入情,由情入理。用典丰富而自然:钟子期知音、陶渊明五斗米、商山紫芝、生公说法等,皆贴切不堆砌。长短句交错,节奏富于变化,"吁嗟乎"一声长叹尤为沉痛,增强了全诗的感染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从秋夜游虎丘的实景出发,逐步转向对现实的批判和对归隐的向往,展现了明代文人在乱世中的精神困境与自我救赎。诗风豪放中含沉郁,纵逸中有愤激。结尾以武夷归隐作结,既是对友人的深情相约,也是诗人精神归宿的宣言,读来苍凉激越,余韵悠长。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