岊江送汝厉二首 其二

明 · 郑善夫

译文

西北日晼晼,宫观凝寒烟。

西北方的太阳渐渐偏斜迟暮,宫殿楼观之间凝聚着寒冷的烟气。

行子暮何之,驾言北之燕。

远行之人日暮时分要去往何方呢,驾车说要北上前往燕京之地。

前骖结良驷,后徒控华旃。

前面的骖马结成了精良的四马之驾,后面的随从执控着华美的旌旗。

中舆歌响发,楚声一何繁。

中间的车舆之中传出阵阵歌声,楚地的歌声是何等繁盛凄婉。

一阕远别离,再阕行路难。

第一曲唱的是《远别离》之歌,第二曲唱的是《行路难》之歌。

蓟门无清尘,易水有急湍。

蓟门之地没有清静的尘路可以行走,易水之中有着湍急奔涌的水流。

旷士怀明义,天步故多艰。

旷达之士胸怀光明的大义,天命国运本来就多有艰难。

贱子甘自营,沦晦亦所欢。

我这个卑微之人甘于自我经营生计,即使沦落晦隐也是我所乐于接受的。

乖期在昧旦,且复叙凉暄。

离别的日期就在天色未明的昧旦之时,姑且再叙叙寒暖别情吧。

容辉无时及,表之英琅玕。

你的容止光辉没有时刻能够到达我这里,只能将你的英华表著于如美玉一般的诗作之中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郑善夫在岊江送别友人汝厉北赴燕京之作,为同题二首中的第二首。诗中以北地苦寒、宫观凝烟渲染离别氛围,以良驷华旃、中舆歌响铺写出行之盛,又以《远别离》《行路难》两曲点明离别之悲,末以旷士明义、甘于沦晦收束,寄寓了不以仕途艰险为意、安于自营之乐的旷达情怀。全篇以楚辞式的沉郁笔调写离别之情,格调苍凉而气骨劲健。

逐句解读
「西北日晼晼」西北方的太阳渐渐偏斜迟暮。

「宫观凝寒烟」宫殿楼观间凝聚着寒冷的烟气。

「行子暮何之」远行之人日暮时分要去往何方。

「驾言北之燕」驾车说要北上前往燕京之地。

「前骖结良驷」前面的骖马结成了精良的四马之驾。

「后徒控华旃」后面的随从执控着华美的旌旗。

「中舆歌响发」中间的车舆中传出歌声。

「楚声一何繁」楚地的歌声是何等繁盛凄婉。

「一阕远别离」第一曲唱的是《远别离》之歌。

「再阕行路难」第二曲唱的是《行路难》之歌。

「蓟门无清尘」蓟门之地没有清静的尘路。

「易水有急湍」易水之中有湍急的水流。

「旷士怀明义」旷达之士胸怀光明的大义。

「天步故多艰」天命国运本来就多艰难。

「贱子甘自营」我这个卑微之人甘于自我经营生计。

「沦晦亦所欢」即使沦落晦隐也是我所乐于接受的。

「乖期在昧旦」离别的日期就在天色未明之际。

「且复叙凉暄」姑且再叙叙寒暖别情。

「容辉无时及」你的容止光辉没有时刻能够到达。

「表之英琅玕」将你的英华表著于美玉一般的诗作之中。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写送别北行之情,以楚辞式的沉郁笔调贯穿全篇,格调苍凉而气骨劲健。开篇"西北日晼晼,宫观凝寒烟"以日暮寒烟起笔,渲染出离别时凄冷苍茫的氛围,"晼晼"写日斜之态,"凝"字写寒烟之重,景中含情,烘托有力。

"行子暮何之,驾言北之燕"以问答交代行踪,"暮"字照应首句日斜,"北之燕"点明目的地,叙事简洁。

"前骖结良驷,后徒控华旃"以"良驷""华旃"铺写出行之盛,对仗工整,色彩明丽,与首联的寒烟形成反衬。

"中舆歌响发,楚声一何繁"以楚声写离别之悲,"一何繁"三字感情浓烈,直承屈骚遗韵。

"一阕远别离,再阕行路难"以两支古曲名点明离别之悲与行路之艰,用曲名而不直说离悲,含蓄而深沉。

"蓟门无清尘,易水有急湍"以蓟门、易水两个北地地名写目的地之荒凉险恶,"无清尘"写其尘土飞扬,"有急湍"写其水势凶猛,暗含行路之艰与北地之苦。后半转入述志,"旷士怀明义,天步故多艰"以旷士之胸襟面对天步之艰难,立意高远。

"贱子甘自营,沦晦亦所欢"以甘于自营、乐于沦晦写安贫乐道之志,措辞虽谦而气骨自高。

"乖期在昧旦,且复叙凉暄"以昧旦离别写时间之早,以叙凉暄写惜别之情,细节真切。末联"容辉无时及,表之英琅玕"以容辉不可常及为憾,以英琅玕(美玉)比喻诗作以表思念之情,收得典雅深情。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五言古体写岊江送别友人北赴燕京之情,以楚辞式的沉郁笔调渲染离别氛围,格调苍凉而气骨劲健。

"西北日晼晼,宫观凝寒烟"起得凄冷苍茫,"一阕远别离,再阕行路难"以曲名写离悲深沉含蓄,"蓟门无清尘,易水有急湍"以北地之荒凉险恶暗示行路之艰。后半以旷士明义、甘于沦晦收束,于送别中见志向,于沉郁中见劲健,是明代送别诗中气骨不俗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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