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蜚雁

明 · 郑善夫

译文

凉风动沙碛,朔雁至纷纷。

凉风吹动了沙漠中的沙石,北方的大雁纷纷飞来。

为避阴山雪,翻冲楚泽云。

它们是为了躲避阴山的风雪严寒,翻飞着穿过南方楚地云梦泽的云层。

嗷嗷清作籁,总总字成文。

嗷嗷的雁鸣声清越如同天籁,雁群在空中排成阵列如同天上的文字。

意适稻梁得,心惊弋弹闻。

它们的心意在于找到稻粱食物充饥,却又时刻惊惧于射猎弹弓的声音。

时县出塞梦,肯妒下鞲勋。

它们时不时还挂念着飞出边塞的梦想,怎会去嫉妒猎鹰被人驱使所立的功劳?

远愧青田鹤,高飞绝世氛。

远远地自愧不如青田的仙鹤,它们能够高高飞翔,远离世俗的尘嚣。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见蜚雁","蜚"通"飞",即看见飞雁之意。诗人见北雁南飞,感而赋诗。大雁为避北方严寒而南来,其处境与诗人的境遇有某种相似之处。全诗以细致的笔触描绘雁群的情态,并以此寄托自身的人生感慨。

逐句解读
「凉风动沙碛」凉风吹动了沙漠中的沙石,写北方秋天的萧瑟。

「朔雁至纷纷」北方的大雁纷纷飞来,点明时令。

「为避阴山雪」它们是为了躲避阴山的风雪严寒。

「翻冲楚泽云」翻飞着穿过南方楚地云梦泽的云层,写大雁长途飞行的壮阔。

「嗷嗷清作籁」嗷嗷的雁鸣声清越如天籁之音。

「总总字成文」雁群在空中排成"一"字或"人"字形,如同天上的文字。

「意适稻梁得」它们的心意在于找到稻粱食物,维持生存。

「心惊弋弹闻」却时刻心惊于射猎的弹弓之声,写生存的危机。

「时县出塞梦」时不时地还做着飞出边塞的梦,"县"通"悬",挂念之意。

「肯妒下鞲勋」怎会嫉妒猎鹰立下的功劳?意指大雁不愿如鹰犬般受人驱使。

「远愧青田鹤」远远地自愧不如青田的仙鹤。

「高飞绝世氛」它们能够高高飞翔,远离世俗的尘氛。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律诗写雁,体物工细,寓托深远。

"凉风动沙碛"以沙漠秋景起兴,"朔雁至纷纷"以叠词写雁群之多。

"为避阴山雪,翻冲楚泽云"以南北地理的跨度写出大雁迁徙的艰辛壮阔。

"嗷嗷清作籁,总总字成文"以声与形两个维度细致描绘雁群,"籁"写其声,"文"写其形。后半段由写物转入寄情,"心惊弋弹闻"暗喻仕途险恶,"远愧青田鹤"以仙鹤之自由超脱反衬大雁的处境,实则是诗人自况。

总体评价
此诗以咏物寄怀,借雁写人,将大雁的生存处境与诗人的人生感悟融为一体。诗人对大雁充满同情与自况之意:既为稻粱谋而奔波,又惊惧于暗箭伤人;既向往如仙鹤般高飞远举,又深感自身的局限。全诗物我交融,寄托深远,是明代咏物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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