孚斋
明 · 郑善夫
译文
成心绣鞶帨,偾骄不可拘。
执于成见之心如同绣花的华丽鞶帨一般华而不实,败事骄纵之心不可以被拘束约束。
脊脊广运中,吾道其何如。
在这脊背广远运化的天地中央,我之道又能怎样呢。
罝罘乱薮泽,太素成蘧除。
捕兽的罝罘网罗扰乱了薮泽的安宁,太素之道也沦为了临时的蘧除。
畸人乘莽眇,焦火蹈若无。
不合世俗的畸异之人乘着莽苍渺茫之气,在焦火之中蹈行如同无物一般。
汎然涉九渊,木舟一何虚。
泛然自得地涉过九重深渊,那木舟是何等空虚轻便啊。
得一合众万,瞻阕生明疏。
得到大道之一来统合万物,观瞻完毕便能生出明达疏朗之见。
至情通喘耎,而况孚豚鱼。
至诚之情能够通达于喘息蠕动的微物,何况是孚信于豚鱼呢。
斋居霁烦想,兹理守弗渝。
斋居之中使烦杂的想法晴朗清净,这个道理坚守而不改变。
说巽苟不亏,化邦扩所馀。
如果能喜悦顺从而不亏损,就可以化导邦国扩充其余德。
眷言永登假,去与天为徒。
眷顾念及永远升登到至高之境,离去而与天道为徒。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郑善夫斋居说理之作,题名"孚斋"即取《周易》"信及豚鱼"之意,以诚信孚信为立论核心。全诗大量运用《庄子》《周易》的哲学概念,以成心偾骄、畸人乘莽眇写世俗之拘执与达人之超逸,以得一合众万、至情通喘耎写孚信之理的普遍与深远。末以斋居守理、与天为徒收束,寄寓了以诚信立身、以天道为法的哲学追求,体现了明代文人融合庄易的思想特色。
逐句解读
「成心绣鞶帨」执于成见之心如同绣花的华丽鞶帨。
「偾骄不可拘」败事骄纵之心不可以拘束约束。
「脊脊广运中」在脊背广远运化的中央。
「吾道其何如」我之道又能怎样呢。
「罝罘乱薮泽」捕兽的罝罘网罗扰乱了薮泽。
「太素成蘧除」太素之道成了临时的蘧除。
「畸人乘莽眇」畸异之人乘着莽苍渺茫之气。
「焦火蹈若无」在焦火之中蹈行如同无物。
「汎然涉九渊」泛然自得地涉过九重深渊。
「木舟一何虚」木舟是何等空虚轻便。
「得一合众万」得到大道之一来统合万物。
「瞻阕生明疏」观瞻完毕生出明达疏朗之见。
「至情通喘耎」至诚之情能够通达于喘息蠕动的微物。
「而况孚豚鱼」何况是孚信于豚鱼呢。
「斋居霁烦想」斋居之中使烦杂的想法晴朗清净。
「兹理守弗渝」这个道理坚守而不改变。
「说巽苟不亏」说通悦、巽通顺,如果能喜悦顺从而不亏损。
「化邦扩所馀」就可以化导邦国扩充其余德。
「眷言永登假」眷顾念及永远升登到至高之境。
「去与天为徒」离去而与天道为徒。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写斋居说理之趣,以《庄子》《周易》的哲学概念为骨,以孚信之理为旨,格调玄远深沉。开篇"成心绣鞶帨,偾骄不可拘"以《庄子·齐物论》"成心"之概念起笔,以绣鞶帨比喻成心之华而无实,以偾骄写执于成见者的不可制约,措辞精审。
"脊脊广运中,吾道其何如"以脊脊广运写天地运化的中央,以"吾道其何如"的自问引出下文的哲学阐述,承上启下。
"罝罘乱薮泽,太素成蘧除"以罝罘(捕兽网)乱薮泽比喻世网的纷扰,以太素(万物之本原)成蘧除(临时舍棚)写大道沦为权宜之用,用典深密。
"畸人乘莽眇,焦火蹈若无"以《庄子》畸人(不合世俗之人)写达人的超逸,以乘莽眇写其行止之高远,以蹈焦火如无写其超脱物外,想象瑰奇。
"汎然涉九渊,木舟一何虚"以泛然涉九渊写修道者涉险从容,以木舟之虚写虚心应物之理,比喻精妙。
"得一合众万,瞻阕生明疏"以老庄"得一"之旨写以一统万,以瞻阕生明疏写观照之后的通达,富于哲理。
"至情通喘耎,而况孚豚鱼"以《周易》"信及豚鱼"之典写孚信之理,以喘耎(微虫)与豚鱼对举,阐明至诚无不通之理,用典贴切。
"斋居霁烦想,兹理守弗渝"以斋居霁烦想写修心之法,以守弗渝写坚守之志,平实有力。末联"说巽苟不亏,化邦扩所馀。眷言永登假,去与天为徒"以悦顺不亏立论,以化邦扩余写治世之效,以永登假(升登至极)写精神之升华,以与天为徒收束,寄寓了以天道为法的终极追求,立意高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五言古体写斋居说理之趣,大量运用《庄子》《周易》的哲学概念,以孚信之理为核心,格调玄远深沉。
"成心绣鞶帨,偾骄不可拘"以庄子之概念写世俗之执,"畸人乘莽眇,焦火蹈若无"写达人之超逸想象瑰奇,"至情通喘耎,而况孚豚鱼"以周易之典阐明孚信之理。末以"眷言永登假,去与天为徒"收束,寄寓以天道为法的终极追求,体现了明代文人融合庄易、以诚信立身的思想特色,是明代哲理说理诗中用典精审、立意高远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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