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晴趋仙邑

明 · 郑善夫

译文

晴光荡游目,一雨山逾碧。

雨后初晴的阳光让人目光畅快,一场雨过后山色更加碧绿。

翛然戒晨征,乃尔骋双屐。

悠然自得地整装清晨出发,就这样迈开双脚快步前行。

修林静宿氛,故术没行迹。

修长的树林使昨夜残留的雾气安静消散,旧路上已看不见行人的踪迹。

仆夫重远路,贱子有奇癖。

仆从担心路途遥远难行,我却有喜爱游山玩水的奇癖。

南循抵仙城,北放兰阪陌。

沿南行抵达仙游县城,向北则漫游兰花生长的坡路小径。

波岭行有需,朋曹意安极。

翻越起伏的山岭需要花费时间和体力,朋友们的兴致却哪里有穷尽。

我生无漫游,允得就三益。

我平生不做漫无目的的闲游,此行确实是为了结交正直、诚信、见识广博的益友。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雨后初晴前往仙邑途中的所见所感。仙邑即仙游县(今属福建)。诗以清新之笔描绘雨后山色,以行役之苦与游赏之乐交织,末以「三益」点明此行非无目的漫游,而是寻求益友之伴,可见作者重交游、尚友道的人生态度。

逐句解读

「晴光荡游目,一雨山逾碧」——雨后初晴,阳光照耀下放眼远眺,经过一场雨的洗刷,山色更加碧绿。「荡」字写出目光之畅快舒展,「逾碧」写雨后山色之鲜明,以「逾」字强调雨后的增益效果。

「翛然戒晨征,乃尔骋双屐」——悠然自得地准备清晨出发,就这样迈开双脚快步前行。翛然,自在无拘之貌;戒晨征即整装晨行;骋双屐,放纵脚步快走。出行之轻快跃然纸上。

「修林静宿氛,故术没行迹」——修长的树林使昨夜残留的雾气安静下来,旧路上已没有了行人的痕迹。「静」作使动用法,树林吸纳了雾气;

「没行迹」写道路冷清,亦见出行之早。

「仆夫重远路,贱子有奇癖」——仆从担心路途遥远,我却有喜好游山的奇癖。「重」即以为重、忧惮;

「奇癖」自嘲中带自得,以仆夫之畏反衬己之好游。

「南循抵仙城,北放兰阪陌」——沿南边前行抵达仙游县城,向北则可漫游兰花生长的坡路。

「仙城」即仙邑之城,「兰阪陌」写沿途风物之美。南北二句互文,极言行踪之自由。

「波岭行有需,朋曹意安极」——翻越起伏的山岭需要时间与体力,朋友们的心意却无穷无尽。

「波岭」以波涛喻山岭起伏;

「安极」即岂有尽头,写同游者兴致之高。

「我生无漫游,允得就三益」——我平生不做无目的的漫游,此行确实是为了结交三种益友。三益典出《论语》「益者三友:友直、友谅、友多闻」,点明此行之目的在于求贤友,升华全诗主旨。

艺术手法

全诗以行役为线索,由出发到途中再到抵达,层次清晰。

「一雨山逾碧」以对比写雨后之清,最是醒目;

「修林静宿氛」以「静」字使动,化静为动,树林仿佛有吸纳雾气之能。中段以仆夫之忧与己之癖对比,幽默风趣,亦见性格。末联以议论收束,以「三益」之典由叙事转为说理,将一次出游升华为求友之行,立意自高。通篇语言清健,不事浓艳,与其所写雨后清新之景正相契合。

总体评价

此诗写雨后出行,景色清新,笔调轻快。

「一雨山逾碧」堪称写雨后山色的佳句,以「逾」字写出雨洗之后的增益之感。全诗由景及人,由行及思,从游山之乐自然过渡到求友之志,既非单纯纪行,亦非枯燥说理,景、事、情、理交融无碍,体现了作者善于在日常出行中发现意义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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