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漈柴门歌陈执之侍御席上与思道同赋

明 · 郑善夫

译文

瀛海之滨龙门高,万峰回合相腾逃。

瀛海之滨的龙门山高耸入云,万座峰峦回合交错,如同在互相奔腾逃窜。

歘忽云气随六鳌,沙蟠石走地不毛。

忽然间云气蒸腾如同六只巨鳌负载神山飘行,沙石翻滚走动,大地寸草不生。

八水东飞漈其下,青天白日风雷号。

八条水流向东飞泻形成瀑布坠落于山下,青天白日之下风雷怒号。

蛟龙窟宅掀夜涛,深不可测安可挠。

蛟龙窟宅之中掀翻着夜间的波涛,深不可测又怎可被惊扰。

天吴海若长周遭,丰隆雨师尔所操。

水神天吴和海神海若长年环绕在此,雷神丰隆和雨师都由你来操纵。

上天下天直顷刻,沾洒后土如流膏。

上天入地不过顷刻之间,雨水沾洒润泽大地如同流淌的膏脂。

东海仙人骑赤鲤,翱翔尽决三千水。

东海仙人骑着赤鲤鱼,翱翔之间排尽了三千里的水域。

下悯浊世意未已,六龙鞭策风云里。

俯瞰下方怜悯浑浊的世道之心不曾休止,驾着六条龙在风云之中奔驰鞭策。

神功一敛容一指,太虚不动民安止。

神威之功一收敛只需一指之力,太虚安然不动而百姓得以安居止息。

柴门萧萧水之涘,但见金波堕潭底。

柴门萧条冷落地立在水边之涯,只看见金色的波光坠入潭水深处。

世人不识柱下史,曾进当年圮桥履。

世人不识那柱下史张良,他曾在当年于圮桥之上为黄石公进履。

余也青云一畸士,袖中三尺龙之子。

我也是有青云之志的一个落拓之士,袖中暗藏着三尺龙泉宝剑。

只今濩落甘泥滓,乾坤不交国士耻。

如今落魄不遇甘心于泥滓之中,天地乾坤不相交合是国士的耻辱。

有往必复自此始,惟愿为云逐君起。

有往必有复就从今天开始,只愿化作白云追随你一同腾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郑善夫在陈执之侍御席上与友人思道同赋的歌行体之作,以东漈(即东边的瀑布或急流)和柴门为歌咏对象。全诗以雄奇的笔触描绘了东漈瀑布的壮伟景象:瀛海龙门、万峰回合、云气六鳌、八水飞瀑、蛟龙夜涛,极尽天地造化之壮观。后半部分由自然之景转入人事之感,以东海仙人悯世济民为过渡,引出诗人自己身为"青云畸士"而甘落泥滓的不甘,最终以"有往必复自此始,惟愿为云逐君起"作结,表达了与友人共赴国事的壮志。全诗想象瑰丽,气势恢宏,是一首兼具山水豪情与家国情怀的佳作。

逐句解读

「瀛海之滨龙门高,万峰回合相腾逃。」瀛海之滨的龙门山高耸入云,万座山峰回合交错如同互相奔腾逃逸。

「歘忽云气随六鳌,沙蟠石走地不毛。」忽然之间云气蒸腾如同六只巨鳌负载神山而行,沙石翻滚走动,大地寸草不生。

「八水东飞漈其下,青天白日风雷号。」八条水流向东飞泻形成瀑布坠落于其下,青天白日之下风雷怒号。

「蛟龙窟宅掀夜涛,深不可测安可挠。」蛟龙窟宅之中掀翻夜间的波涛,深不可测又怎可扰动。

「天吴海若长周遭,丰隆雨师尔所操。」水神天吴和海神海若长年环绕此地,雷神丰隆和雨神都是你所操纵。

「上天下天直顷刻,沾洒后土如流膏。」上天入地不过顷刻之间,沾洒润泽后土如同流淌的膏脂。

「东海仙人骑赤鲤,翱翔尽决三千水。」东海仙人骑着赤色鲤鱼,翱翔之间排尽了三千里的水域。

「下悯浊世意未已,六龙鞭策风云里。」俯瞰下方怜悯浊世之心未曾休止,驾着六龙在风云之中奔驰鞭策。

「神功一敛容一指,太虚不动民安止。」神功一收敛只需一指之力,太虚安然不动而百姓安居止息。

「柴门萧萧水之涘,但见金波堕潭底。」柴门萧萧立于水边之涯,只见金色的波光堕入潭底。

「世人不识柱下史,曾进当年圮桥履。」世人不识柱下史(指张良),他曾当年在圮桥上进履于黄石公。

「余也青云一畸士,袖中三尺龙之子。」我也是青云之志的一个畸零之士,袖中藏着三尺龙泉宝剑(龙之子指剑)。

「只今濩落甘泥滓,乾坤不交国士耻。」如今落魄甘心于泥滓之中,乾坤天地不交合是国士的耻辱。

「有往必复自此始,惟愿为云逐君起。」有往必有复就从这里开始,只愿化作云彩追随你而起。

艺术手法

此诗以雄奇瑰丽的想象为最大特色。诗人将瀑布山水置于神话的框架中来描写:六鳌负山、天吴海若、丰隆雨师、东海仙人骑赤鲤等神话意象层出叠现,赋予自然山水以超现实的壮美感。在手法上,以动写静的技巧十分突出:"万峰回合相腾逃""沙蟠石走地不毛""八水东飞漈其下"等句以强烈的动态描写来展现山水的气势磅礴。全诗结构上呈现由景到人、由仙到凡的转换:前半篇纯写山水之雄奇壮伟,"东海仙人"一段为过渡,后半篇由"柴门"转入人事感慨,以张良圮桥进履之典自况,最终以"惟愿为云逐君起"收束于壮志豪情。意象的转换自然流畅,结构浑然一体。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气势恢宏、想象瑰丽的山水寄怀之作。诗人以神话般的笔触描绘东漈瀑布的壮伟景观,将水神、海神、雷神、雨神等神话元素融入山水描写之中,创造出瑰奇雄浑的艺术境界。后半由景入情,以张良圮桥进履之典表达了自己的抱负与不甘,以"有往必复自此始"的坚定意志和"惟愿为云逐君起"的豪迈情怀作结,展现了诗人胸怀天下的志士风骨。全诗笔力雄健,气象开阔,是明代山水诗中颇具特色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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